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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后排的温郁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做了个心碎的手势。“我还没说你呢,这么晚才回家,不跟家里人发消息报平安,还翅膀硬了吃芒果……应该是你让我伤心吧?”江昭姚没好气道,“下次再这样就别出门了,听到没?”“行了行了,鱼鱼这不是没事儿吗。”李平武一听人唠叨就头大,只得转移话题,“哎对了,我昨天跟你爸打了通电话,他跟我说周家貌似把董事会议提前了。”温郁那点瞌睡一下子没影儿了。他“腾”地一下坐直身体,追问道:“什么?不是说十二月才开会吗?怎么突然提前了?”“不知道啊,貌似是周老头的病情恶化了?”李平武从车内后视镜看了温郁一眼。“那提前到什么时候了?”“嘶,我想想啊,应该是你考完试以后的事情了吧,好像跟囡囡的忌日离得挺近?我晚上回去了再看看日历,如果撞了日子可就麻烦了……”此后温郁便没再听李平武说话,大脑飞速旋转着,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原因。周老头的病情不是一直很稳定吗?怎么会突然恶化?而且偏偏是在对于周奕清来说至关重要的时期?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他果断拿出手机给周奕清发消息。有耳:【你那边怎么回事?】水青:【周老头病情加重了,现在董事会那边开始躁动了,周漓他们貌似在背后收买这些股东。目前还不知道她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我正在想办法补救。】有耳:【怎么可能会突然加重病情?他得的是什么病?】水青:【胃上的病。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严重,计划全都乱了。如果真的要提前,留给我的时间就不多了。】温郁的心一沉。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否则不会这么顺利。有耳:【周老头的饮食起居是谁在负责?】水青:【家里的保姆。】有耳:【先稳住形势,让何许从保姆那里入手,没准能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来。】水青:【?】有耳:【如果有保姆好生伺候着,病情突然恶化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事可能和周漓他们脱不开关系,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拖下水。】水青:【好。开会那天你会来吗?我看了眼日期,貌似和你母亲的忌日撞了。叔叔每年忌日都没有落下过,今年应该也不会,但作为大股东兼合作伙伴的你们肯定不能缺席。】有耳:【再说吧。】至此,对话结束。温郁将手机收起来,靠着头枕,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后天要考试,考完试后又是母亲忌日和周家会议……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与此同时困惑他许久的那个问题再次浮现——这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走向究竟是因为什么?尽管榆夏晚上没有什么人出没,但霓虹灯还是亮着的。大厦顶上,两个人影隐匿在夜色里,让人很难看得真切。他们任由自己身上的长袍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大厦顶层,俯瞰着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个头较高的那人伸出手把玩着身边人垂至肩头的黑发,语气里带着些许懒意:“小无厌,还不走吗?”“再等等,我还没看够好戏。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男人冲身边人露出一个微笑,随手拨开身边人那只不安稳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后用双肘杵着女儿墙,微微朝下望去,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后轻轻笑了起来。“真高啊,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敢跳下去的……真是勇气可嘉。”说着男人竟鼓起了掌,但也不忘询问:“对了,那事办得怎么样了?”“随时都可以,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是吗?”得到回复后男人满意地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和暖风,“他很聪明。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翌日,温郁迷迷糊糊地进了教室。扬子浩原本在和唐浩宇讨论自己昨晚新入坑的游戏,见温郁耷拉着脑袋进了教室门,又丧又迷糊,简直我见犹怜。于是二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温郁坐到自己位置上,麻利地将书包丢进桌框里,紧接着掏出桌肚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果断将里面的水倒在手上,给自己洗了把脸。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看得二人一愣一愣的。意识到自家小白菜可能被霜打了,扬子浩立马“哎呦”了声试图给小白菜调节心情,语重心长道:“温郁啊,虽然明天就要考试了,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悲伤,是个人都要走这一遭,看开点。等考完试我们就组团去跳海,这样黄泉路上还能走一程。或者咱去楼顶体验无绳蹦极?”“要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温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埋头就睡。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昨晚十一点,温郁给自己上完药后闲得没事干,开始思考人生。只是他一想起自己说的话,再联想到宋屿那时候的表情,就愈发觉得自己不是人。索性还有点时间,他准备发发消息,刷个好感度什么的,别让那来之不易的好感变成零或者负数。有耳:【今天我那么说,你没生气吧?】有耳:[小猫落泪jpg]宋屿很难得地及时回了他的消息,还是像平时一样只有短短三个字。山与:【不至于。】有耳:【那就好。我今天纯粹是脑抽了,所以才那么狂。[尴尬]其实我是个很有礼貌很积极向上的孩子,你要相信我。】山与:【。难受就去吃药。】其实他这话的本意是让温郁停止碎碎念,怎料到了温郁眼里就变成了关心。有耳:[眯眼jpg]有耳:【我就知道你会被我的魅力折服的[骄傲]不错不错,都学会关心人了[捂嘴笑]】山与:【……】有耳:【我不难受,倒是你啊,受伤的时候不痛吗?为什么总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呢。】另一头的宋屿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住了。痛吗?当然痛,他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身体是肉做的,不是钢铁。但其实早就习惯了,早就习惯把伤痛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因为怕母亲担心,他只能在无人的夜晚舔舐伤口,将自己包进密不透风的蚕茧里,贪图一点慰藉。茧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流言蜚语,没有需要扛着的重担,只需要放空大脑,享受宁静,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任何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痛不痛。正当宋屿垂下眸子不知所措时,温郁又发来了三条消息。有耳:【有事可以来找我倾诉啊,虽然我不擅长安慰人,但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如果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靠音乐来发泄,总之别憋着嘛。】有耳:[摸摸头jpg]有耳:【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不用不好意思。】对此,宋屿依旧神色平淡,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抬起手在“朋友”这两个上摩挲着,眸光幽暗。良久后他才回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在宋屿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善意,想要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生父荆戾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荆戾来找他,答应给他继承权,支付母亲的医药费,前提是要他乖乖地做个听话的傀儡木偶。温郁是唯一一个对他好,还不求回报的人。也正是这种行为让他不解。他无权无势,生活拮据,究竟有什么值得温郁这样对他?有耳:【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们很久以前见过,你信吗?】很久以前,我们上过同一节课。此后那么多年里,无论春夏秋冬,你都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不求回报。所以……有耳:【爱是不需要还的。那是你应得的。】接下来的时间,温郁像是打开了话匣一般,对着聊天框碎碎念了好久。等聊天框都被他的信息占据时,他缩在被窝里揉了揉酸涩的眼,抬起眸子向窗外望去。朦胧的月光笼罩着静谧的榆夏,像一层薄纱一样,将这座城市照得格外温柔。现在是夜里两点。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宋屿这么久没回复他,大抵是去休息了。也是,明天还要上课,宋屿到家时都十二点多了,肯赏脸陪他唠嗑都算不错了,哪里会惯着他,陪他熬夜,就为了看他那些没营养没意义的信息。他正这么想着,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温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机捞上来,看到屏幕上那个白色头像发来的消息后一扫颓丧,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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