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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事实全部道出后,秦方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再看向温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和心疼,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僵住了。温郁半晌都没说话,等终于将这番话消化好后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后匆匆忙忙地往那个方向跑,狠狠将门关上。秦方知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好久,恰巧此时服务员将二人点好的咖啡和甜品一起送了上来。秦方知盯着温郁身侧的咖啡看了好久,不自觉地捏了捏裤兜里的东西,神情有些纠结和痛苦。不想这么做。不想害他。不想让他再恨自己。可联想到那人曾说过的话后,秦方知的眼神清明了些,狠狠眨了眨酸涩的眼。他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始终下不去手。而后没多久,秦方知还是一狠心,趁着店员低下身子收拾柜台里的东西时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放进咖啡里,等那东西在咖啡里溶解下沉时才松了一口气。没多久,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温郁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额前的几缕碎发都被水沾湿黏在一起,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感受到秦方知的目光时他正在用纸巾随意地擦着自己的手,低垂的眉眼平添几分冷淡。等他终于在秦方知面前站定时,温郁垂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对于桌面上各式各样的甜点视若无睹,冷冷淡淡道:“谢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秦方知早就知道温郁可能会这么回答自己,连忙抬起头直视着温郁的眼睛,出声阻拦:“你……不想去看看张琦,还有耗子吗?”闻言温郁的手微微一顿,眼里流出一丝难以让人读懂的复杂。随后他勾出一个冷笑,盯着秦方知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他眼中窥到名为“愧疚”的情感。但何其困难。秦方知被温郁看得有些心虚,刚想试探试探温郁,就见对方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坐回到位置上。只可惜温郁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异常冰冷,说话的时候也没多热情:“好啊。这么多年没见,我很想他。”秦方知显然没发现温郁的异常,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后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秦方知将蛋糕推到温郁面前后道:“那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后我带你一起去……呃,找他们。”此话一出,温郁笑着同秦方知对视,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正当秦方知表情一僵时,温郁突然捧起桌上的咖啡,笑着冲秦方知一举杯,喝酒一般一口气都喝完了,丝毫不拖泥带水。随后温郁就没事人一般,淡淡地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块蛋糕后往嘴里送了几口,表情依旧没什么大变化。坐他对面的秦方知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有些许紧张,毕竟成败在此一举。那个人……应该不会伤害温郁的吧。毕竟他都那样保证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其实秦方知比谁都清楚,保证就同誓言一般没有任何可信度,可他还是想借此来自我安慰,为自己这番行径找个借口。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温郁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吃完了那块蛋糕,秦方知加的料也的确有效,刚喝下去没多久温郁便有了些困意,将眼里的一点湿润憋回去后他强撑着将整块蛋糕都吃完了,一言也不发。因为蛋糕结下的缘,也因为蛋糕结束吧。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了没多久,温郁便昏昏沉沉地阖上了眼皮,思绪被黑暗吞没。秦方知见温郁没了动静,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时,眼底终于有了一丝不忍,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愧疚和恨。恨自己的无能。在伤害他那么多后,还要继续将他推进火坑,同时祈求着对方的原谅。一切种种,只能用不要脸来形容。不过秦方知没沉浸多久。他深知这药效维持不了多久,将人架起来后朝玻璃门外张望着,等看到熟悉的车辆后拖着温郁出了咖啡馆。等再睁眼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咖啡馆中。太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到温郁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得暖烘烘的。睁开眼皮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迫使他微微眯起眼,头脑还有点懵。等大脑恢复清明时,温郁开始环视四周。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被绑到郊区的废弃小屋里,结果大概看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貌似身处在一个布置得十分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只可惜房里并没有多少家具,除了一张床便是一张小桌子,卫生间里也只有洗漱用品,凡是能被用作武器的东西都被撤走了。与此同时他发现幕后主使似乎对他非常放心,甚至没有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任由他在房间里随意活动。见手和脚都处在自由状态,温郁微微放宽心,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和防身用的刀都被收走后妥协般地站起身子后在房间里大概探查了一圈,发现窗户和门是锁死的,并且房主还给窗户加了一层防护栏。见状温郁的心又沉了下去。看来现在只能等外面的人来主动找他了。既然那人没对自己下手,还这么把自己当人看,安排了一张贼舒适的床,温郁也懒得再多想,躺床上后就开始睡觉,势必要好好休息,养精蓄税一番。如果没猜错的话,能干出这档子事的大概只有陈潼了。毕竟扬子浩口中的陈潼可称不上良善,计划失败后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希望能在这里多拖延一段时间,拖到温雍和宋屿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天。温郁这一觉睡得并不算香甜,人毕竟不是树懒,所以他中途醒了好几次。没办法的他只能跳起来做几套广播体操,累到满头大汗后才继续去睡。这样一来,他再醒的时候已是太阳落山,天色阴沉下来,隐约飘起了小雪花。醒来后温郁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随后便一直坐在床上发呆。等他已经无聊到开始跟着钟摆摆件一起摇头的时候,他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是不是会被无聊死,或者饿死。怪不得秦方知非要让他吃点东西……想到这里,温郁脑海中一道惊雷劈下,突然惊觉——时间对不上。结合他饿到疼的肚子,温郁总算反应过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怪不得秦方知那个傻逼非要让他吃点东西,温郁这会想起昨天桌上的一大堆食物,倒真是痛心疾首。正当他一边捶墙一边替自己的胃默哀时,房门突然传来异响,温郁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将头扭了过去,眯起眼后有些警惕地盯着门看。本以为能见到幕后主使,但幸运之神终究不会眷顾他。所以当看到秦方知端着个托盘,有些尴尬地进来的时候,温郁当场就翻了一个大白眼。秦方知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向好面子的他此时面上越来越挂不住了。但他还没忘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硬着头皮将盘子放到桌子上后,秦方知这才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先……吃点东西吧。”温郁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钟,随后又瞥了一眼托盘里的食物,发现是米饭和三菜一汤,看上去还算有食欲。温郁克制住想吃饭的冲动,将目光收回来后又继续盯着秦方知看,最终冷冷地嗤了一声,没忍住冲道:“我上辈子也没亏待你吧,你至于帮着外人这么整我?”温郁说出来的话同看着秦方知的眼神一样冷,见秦方知的身子明显一僵,温郁攥紧了手里的被子,继续冷笑道:“我问心无愧。我自认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对得起你秦方知。为你挡的每一杯酒,为帮你谈项目卖过的笑,因你劳累奔波直至深夜才回去的家,单把哪一样拎出来我都对得起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温郁一直在观察秦方知的表情。见对方一脸痛苦,愣在原地捏紧拳头一言也不发,温郁又开始加料,这次是专门往秦方知心口上扎。“就连重活一世,我都没找你清算以前的账。可你却帮着外人一起算计我,你对得起我吗?你后悔过吗?你真正愧疚过吗?你他妈就是个垃圾。”闻言秦方知的头埋得更低了,不过这次他的身子也跟着轻轻颤了起来,似乎是在极力隐忍什么。温郁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但他比谁都清楚,秦方知的防线即将被他击溃。想到没准乘胜追击可以套出一些东西来,他忍着怒火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来:“其实我骗了你,你对我冷眼相待的时候我真的恨死你了。你最好祈祷我不会被他们弄死,否则我做鬼也要拉你一个垫背的。”几乎是在温郁说完这番话的同时,秦方知猛地抬起手来狠狠捶了捶一旁的墙壁用来发泄怒气,发出“咚”的一声。由于用的劲过于大,等他将手收回来时温郁隐约瞥见他拳上一片血肉模糊,暗暗“哇”了一声后悄咪咪地将目光收了回来。“我是对不起你,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等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我一定会让你完完整整地从这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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