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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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esp;&esp;妈妈在家的话，屋子里怎么会是黑的呢？

&esp;&esp;他有点想妈妈了。

&esp;&esp;什么时候，妈妈可以回来呢？

&esp;&esp;夜里有些凉了，风间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冰凉的泪意再也抑制不住。

&esp;&esp;月亮照不到这个黑暗的墙角。

&esp;&esp;只是片刻后，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的，有不加掩饰的奔跑的脚步声忽然而至。

&esp;&esp;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掠过这个拐角，又在第六感的驱使下突兀地停下，折返回来，停驻在这个漆黑的拐角处的路口，然后那个身影克制不住地向前两步，轻轻地问他：

&esp;&esp;“我可以进来吗？”

&esp;&esp;

&esp;&esp;“不……不要进来！”

&esp;&esp;气息发颤的声音从墙角的阴影处响起。

&esp;&esp;狼狈蹲在黑暗里的少年，在听见及川彻的声音后，吓得往墙角的深处缩了缩。

&esp;&esp;他一下子就认出了及川彻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难堪地想，好像每次自己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及川彻都会出现。

&esp;&esp;更衣间的储物柜里，抬眼看到父亲的那一刹那，排球馆二楼的楼梯口，还有现在，夜深了本来无人会路过的墙角处。

&esp;&esp;他不想及川彻看到他这幅样子，很丢人。

&esp;&esp;冰凉的泪水淌了满脸，压不住的哽咽在这个寂静的角落格外明显，他蹲在地上的样子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esp;&esp;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及川彻，他害怕从这人的眼睛里看出惊讶、可怜、怪异或是……厌恶的情绪。

&esp;&esp;及川彻一定会觉得他很奇怪吧，偷偷躲起来哭这种事。

&esp;&esp;所以他……及川彻他应该走了吧？

&esp;&esp;自己刚刚吼了他。

&esp;&esp;风间遥思绪乱七八糟的，还是忍不住，从臂弯里抬起朦胧的泪眼，悄悄的，在黑夜的掩盖下，朝路口望去——

&esp;&esp;是离开的背影。

&esp;&esp;果然，及川彻走了，被他吼了一声之后，走了。

&esp;&esp;他忪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察觉出什么酸酸涩涩的东西从心口泛起，很陌生，像是有一只手一点一点扯住心脏，传来阵阵隐秘的疼。

&esp;&esp;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让刺痛感压过了某种情绪，然后对自己说：风间遥，你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你不需要朋友，你一个人也能过得……

&esp;&esp;很好。

&esp;&esp;“抬头。”

&esp;&esp;在他即将再次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时候，熟悉的嗓音再次传至他的耳边，低沉的像是琴弦轻轻擦过他的耳膜，带起了莫名温柔的余韵。

&esp;&esp;在这个月凉如水的夜里，风间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这道声音诱哄着，愣愣地抬起头，向声音的来源处忽地看去。

&esp;&esp;是……是及川彻在说话吗？

&esp;&esp;及川彻……及川彻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吗？

&esp;&esp;离路口三步之遥的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照射出一个规律的椭圆形光圈，伫立在正中心的高大少年，自上而下的光线在他眉骨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愈发突显出他凌厉又深邃的骨相，那双往日里总是散漫轻佻的蜜棕色桃花眼敛起，也像是藏着某种隐忍和克制，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esp;&esp;但是，他现在刻意地松弛着眉宇，柔和着神色，整张面孔像是浸透了温柔如水的月色。

&esp;&esp;连他的声音都透着莫名的，蛊惑人心的安抚。

&esp;&esp;他说：“我站在这里，你能看到我吗？”

&esp;&esp;——站在、看得到的地方。

&esp;&esp;那一瞬间，风间遥瞳孔有些失焦，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眼前的人影与那天楼梯口的场景骤然重叠——

&esp;&esp;“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这里我能看得见你。”

&esp;&esp;“不是吧，这么离不开我？我站在这里你能看见吗？还是站右边一点？要不要再上去几个台阶……”

&esp;&esp;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esp;&esp;记得这些无人会关注的细节，记得他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然后就这样站在那里，在入目可及之处，在伸手可触之地，猝不及防地给予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esp;&esp;有什么鼓涨的东西从心口满溢了出来，也许是被心脏泵涌而出的新鲜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蓦地激起滚烫又热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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