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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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esp;&esp;连成毅自上而下地看着小南观，倏然一顿。

&esp;&esp;这个孩子比同龄人早熟太多，虽然性格内向，很少健谈，但有着近乎反常与堪称残忍的洞察力、自我控制能力和掌控欲。

&esp;&esp;南观在合唱团里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么多孩子的追随、钦慕与支持，这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吸引、引导甚至是支配拥趸的天赋，在他天生淡漠少语的性格底色下，显得更为震撼甚至是可怕。

&esp;&esp;“你母亲不希望我告诉你真相。”连成毅的头发梳理得体、显现出老练英挺的银灰色，深灰色的瞳孔维持着一向的平和无波。

&esp;&esp;“我想知道真相。”

&esp;&esp;“好，”连成毅点头，温和而不可抗拒地指指门口餐车上精致的早点，“先吃早饭。”

&esp;&esp;南观没有把餐车推进门的意思。他静立两秒，安静而迅速地绕过连成毅，叉起切成小块的蔓越莓可丽饼，几下塞进嘴里，又端起红茶，饮啜两口。

&esp;&esp;做完这一切，南观用手帕抿了抿嘴，背身推开门，纯黑的眼珠静静盯着连成毅。

&esp;&esp;“老师，请进。”

&esp;&esp;房间里，连成毅没有坐下，南观也没有。这对奇异的师徒维持着一个仰视、一个俯视的动作，却有种视线交汇的平视感，不像教导、训诫或安慰，反而更类似一次平常的交谈对话。

&esp;&esp;“阿观，如今距离玩家产生过了几年，你清楚吗？”连成毅站在床尾，儒雅平和地询问。

&esp;&esp;“三年。”南观回答。

&esp;&esp;“那么，这三年就是玩家与普通人矛盾逐渐产生，并激烈爆发的发酵期。”连成毅的声音非常低沉平稳，“就像一个密闭容器里逐渐膨胀的面团，总会有一天挤破最上面的密封膜。”

&esp;&esp;“我明白您的意思。”

&esp;&esp;“你父亲死于玩家的报复，是华南大区的一股蛰伏已久的势力。他们埋伏截杀从核心区派来的专门社会调研组，在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上动了手脚。你父亲在内的三位人类社会学者、包括两位驾驶员，在山岭中坠机爆炸，当场身亡。”

&esp;&esp;小南观沉默了很久，他如冰雪般秀美而冰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唯有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连成毅看着小南观，许久叹了口气。

&esp;&esp;“你应该表现出忧伤、脆弱、愤怒，就像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孩子一样。”

&esp;&esp;南观抬起眼睛，盯着自己的老师。

&esp;&esp;“即使我很难过，但和您表现出这些情绪，有什么用处呢？仅仅得到来自您的安慰，能帮我消解郁结的仇恨吗？不能。”南观平静地说，“如果面对我的母亲，我会流泪的。但面对您，我会询问——我要如何做，才能为我的父亲报仇雪恨。”

&esp;&esp;“现在很难。”连成毅摇了摇头，眼神泛出些许凝重与欣赏，就像耐心教导着自己最得意、最赏识的学生，“这里面有非常多关乎斗争和站队的问题，并不是单纯地杀了谁、流放谁就能作结的。你父亲的死，是一种难以归咎的牺牲。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esp;&esp;小南观沉默。

&esp;&esp;“但阿观，在你还没有到达那个足以站在明面上掌控、支配他人的年龄时，你所能做的，就是让现阶段的你变得不再弱小。”

&esp;&esp;连成毅俯下身，直视着南观的眼睛。

&esp;&esp;“为了保护你的家人和你自身，你愿意接受严酷的军事、枪械与战斗训练吗？我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不会占用你平时的时间。如果你执意拒绝，我不会让孔霖知道。”

&esp;&esp;小南观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倒映出连成毅温和儒雅的五官。

&esp;&esp;“老师，我愿意，且十分感谢您。”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妈妈有权利知道我的选择，但请您的安排，务必不要影响我去合唱团的活动。”

&esp;&esp;连成毅点点头：“我答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esp;&esp;小南观又低下头沉默了数秒，随后抬起头。

&esp;&esp;“是我向您询问的真相。”

&esp;&esp;连成毅微笑了一下：“你母亲不是溺爱或者拎不清的人。我告诉你，或者你主动得知，并不重要。”

&esp;&esp;“她回来了吗？”

&esp;&esp;“两天后才能回来。她还在西北做调研，即使匆匆收尾也需要时间。何况孔霖是个视工作和学术为生命的人——正因为如此，我非常欣赏你的母亲，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esp;&esp;“但是，南观。”

&esp;&esp;连成毅伸出手臂，手腕向上，银底而闪烁着钻石多色火彩一般的铭刻蜿蜒而下，延伸流淌到他指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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