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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们停了下来,交换了最后的一个吻。
&esp;&esp;此时心事,以吻封缄。
&esp;&esp;这个吻绵长又苦涩,一如五月广场上二人的第一个吻。
&esp;&esp;季斯时感受到拥抱着自己的人力度越来越轻,呼吸逐渐放缓,最后消失不见。
&esp;&esp;下辈子见,哥哥,我的爱人。
&esp;&esp;时鹤鸣的葬礼办的十分简单,没有盛大的场地,没有众多宾客,只有插满白花的灵堂和几位好友。
&esp;&esp;宁昫宸他们都来了,站在一边看着季斯时捧着时鹤鸣的照片走进来,将一枝开的正艳的野山桃放进棺材里。
&esp;&esp;整场葬礼谁都没有说话,大家都沉默地看着前面的季斯时。
&esp;&esp;从时鹤鸣走到现在,季斯时没说过一句话,他不肯吃东西,也不肯睡觉,只一个人整宿整宿地抱着那张画望着月亮。
&esp;&esp;他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状态,他的心被剜出个大洞,每当想起哥哥的时候,风就从洞里刮过去,刮出呜呜的泣音。
&esp;&esp;葬礼结束后,季斯时拒绝了所有人的安慰,抱着骨灰盒往外面走,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鞋跟都磨破了,才走到地方。
&esp;&esp;还是那座山,那座承载了他所有快乐与绝望的山。季斯时在地上挖了一个半人高的坑,抱着骨灰盒躺了进去。
&esp;&esp;哥哥,对不起啊,我又骗了你。
&esp;&esp;哥哥,我说过,你是我与这世界唯一的锚点,你不在了,我也无法在世上停驻。
&esp;&esp;哥哥,独留我一人在世上承受面对这一切太过痛苦,我害怕。
&esp;&esp;季斯时不在乎这世界,他只在乎时鹤鸣,他的爱人,他是伴随爱人而生的鸟雀,自然也该随着爱人去死。
&esp;&esp;季斯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对准瓶口,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esp;&esp;我来找你了,哥哥。
&esp;&esp;季斯时感觉到很困,很累,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沉,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开满鲜花的大道,而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他感觉自己身上长出了翅膀,他张开翅膀跌跌撞撞地朝那人扑去。
&esp;&esp;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对什么而言。
&esp;&esp;此方世界骤然坍塌破碎,化为苍茫宇宙中无数细小的微尘。
&esp;&esp;笼中鹤又似天上仙
&esp;&esp;天大寒,雪自入冬以来连着下不停,在地上积了足有半尺深。
&esp;&esp;紧邻着城门的长堤上远远晃动着几点蚂蚁大小的影子,似是一行归京的车队。
&esp;&esp;守城的士兵被纷扬的雪片子扰了视线,只见远处有黑影在不断晃动,看久了眼睛被雪刺的生疼。
&esp;&esp;一位士兵用冻的发红的手揉了揉眼睛,心里头估摸着这个点儿往这边来,左不过是赶着时辰进京的,反正都得从他手底下走一遭,是不是那辆,等车到眼前了再看也来得及。
&esp;&esp;他这般想着,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影子往前动弹几步,心里头又泛起了嘀咕。
&esp;&esp;“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赶上我换班儿了。”
&esp;&esp;“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动了?”
&esp;&esp;犯嘀咕的不止门口的士兵,还有车队的管事。
&esp;&esp;那管事从最后面的马车里哆嗦着探出半截身子,极严厉地呵斥手下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说完就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被训斥的仆从紧忙往前快跑几步,但这雪实在太大了,他一只脚抬起来,另一只脚就陷进雪里。
&esp;&esp;大雪没过膝盖半寸,上边被固定动弹不得,下边儿雪又流沙似的直往脚脖子里灌,将那块皮冻得仿佛离了体,知觉全无。
&esp;&esp;仆从越急动作越受限,眼看着里头的管事坐不住,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一时间急的眼前发黑。
&esp;&esp;不多时,前面车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回大人的话!前面雪大太,车轱辘陷雪里头,动不了啦!”
&esp;&esp;在车里头呆着的管事一听动不了了,也不冷了,急匆匆蹿出来,刚一抬脚也步了仆从的后尘——陷进去了。
&esp;&esp;他一边儿扑腾着肥硕的身子,一边尖叫。
&esp;&esp;“来人啊!先把咱家弄出来!”
&esp;&esp;那声音阴柔尖利又刺耳,原是管事儿的太过焦急,一时不察忘了压低声音,用本音喊了出来。
&esp;&esp;“这可是上头的贵客!今儿下午就得到!谁要是误了时辰,那一个个脑袋就都甭想要了!”
&esp;&esp;声刚一落地,前面陆陆续续出来几个穿粗布单衣,踏着草鞋的人,这群人一路逆着风雪,蹚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几番折腾,终于是把管事的从雪里拔了出来。拔完了人,他们就再蹚回去,聚在前面忙着推车。
&esp;&esp;“可算是过来了”门口的士兵终于等到车队到了跟前儿,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前头车厢上看见一个隐晦的标记,于是摆摆手,既没停车检查,也没进行登记就让车队过去了。
&esp;&esp;眼瞅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钻进城里头没了影儿了,守在另一边的士兵才伸长了脖子问:“那车队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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