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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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esp;&esp;他还不如作一条鱼，被爱人温暖的手按着，按到案板上，手起刀落沿着脊背一剖，骨肉分离成白花花的两片，再裹上盐巴下油锅里炸了，被爱人一口吞了，咽进肚去。

&esp;&esp;魂归爱人的五脏六腑，和其融为一体，对于货物而言，怎么不算是好结局？

&esp;&esp;时怀瑾从床上起身，趁着夜色走到时鹤鸣门口，站立的姿态像是在爱人房前为自己立碑。

&esp;&esp;碑石宽大，上面刻着悼言。

&esp;&esp;门被打开了，他看见时鹤鸣披着星戴着月走出来，“睡不着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esp;&esp;没有，对他而言，不会有比现在更可怕的梦了…

&esp;&esp;话在他舌尖滚过一圈，又被无声无息地咽下去。

&esp;&esp;他看见自己脸上带笑，眼睛里汪着泪。

&esp;&esp;他对师兄说，师兄，小怀知道错了。

&esp;&esp;泪适时地从眼角滑下来，把天上的月光折射到身旁。

&esp;&esp;时鹤鸣跟着月光过来，将他拥至怀中。

&esp;&esp;“小怀没错…是师兄错了…”

&esp;&esp;他又看到自己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鱼形玉佩。

&esp;&esp;他说，师兄，这个送你。

&esp;&esp;一切都是演的，泪是演的，道歉是演的，但爱不是。他是树上熟透的果子，看着光洁万分，心里头却烂透了，霉烂的果核躲在虚伪的皮囊下发酵，酿出天真熟烂的毒来。

&esp;&esp;待他走后，时鹤鸣将玉佩系在腰间，系统跳上跳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呦～这东西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你手里。”

&esp;&esp;时鹤鸣不理会它，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

&esp;&esp;“系统，我们的计划…提前吧。”

&esp;&esp;“？”

&esp;&esp;“哈哈哈哈哈，昏君。”

&esp;&esp;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esp;&esp;百闻夫人给的东西十分好用，太好用了，好用的出乎意料。

&esp;&esp;除了师兄身上的体温，他的话语、表情甚至坐定时轻浅的呼吸都无比清晰的传到他这边，被他尽收眼底。

&esp;&esp;时怀瑾盯着小小的玉佩投出的画面，看得近乎痴了。他伸出手，贪婪的描绘着影像中人的眉眼，看他蹙眉，看他下棋，看他对着水月无涯微笑。

&esp;&esp;他开始整日整日的躲在屋里，把门关的紧紧的，偷窥着时鹤鸣的一切。

&esp;&esp;他有时也会感到羞耻，仿佛理智忽然复苏，痛斥着他的卑劣，这可耻的窥私欲，这爱而不得的下流欲望。

&esp;&esp;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怀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虔诚的心态看这段投影。他为什么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呢？时至今日，他连死都不怕了，区区道德的谴责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一死，师兄若是发现了，他就死给他看。

&esp;&esp;当着师兄的面，把一切都袒露出来，酣畅淋漓的说上一回。师兄爱也好恨也罢，死了就一了白了了。若他因自己的贪心入不了轮回，成为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那再好不过了。

&esp;&esp;他就飘到师兄身边，日日夜夜跟着他，看着他练剑，看着他生活，再看着他爱上什么人，经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esp;&esp;想到这，他忽然回过味来，自己对师兄的爱竟是带着恨的。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他们纠缠的。像两条即将冬眠的蛇，一条缩进洞去，另一条马上跟上，谁都没有体温，谁也温暖不了谁。

&esp;&esp;师兄也许有，但他温暖的不是自己，有和无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哈哈，时怀瑾躺在榻上，一手摸着玉佩，另一只手捂着眼睛。

&esp;&esp;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风声、水声、秋日最后的蝉鸣——少不了的还有少年，那个被护着的冒牌货尖锐的、公鸭似的嗓音。

&esp;&esp;“师尊，徒儿这次完成的可好？”

&esp;&esp;好，好得很。

&esp;&esp;好得他抽筋拔骨似的疼。

&esp;&esp;凭什么呢？世界上最紧密的关系不是母和子，而是师与徒吗？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凭什么师徒之间的纽带会比他十年的陪伴还深？

&esp;&esp;“不错，比以往有所进益。”

&esp;&esp;师兄一如既往的温柔，之前他天真的以为这温柔是独一份的，是专属于他自己的，还曾因这温柔沾沾自喜，看吧——师兄待我不同。

&esp;&esp;如今来看，这只是师兄一贯的待人方式。他早该知道的，师兄是菩萨，是君子，有温良恭俭让的美德。

&esp;&esp;是他想入非非，是他一头热地扎进这陷阱，淹不死又上不了岸。

&esp;&esp;就他一个人在矫情、在感伤、在为这段关系要死要活，把自己生生折磨到形容枯槁，行销骨立。

&esp;&esp;“无涯，今日的内容你已掌握，自行练习便是。我有些事情要办，不必寻我。”

&esp;&esp;玉佩里传出时鹤鸣的声音，时怀瑾眉心一动，翻身从榻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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