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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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当今圣上缠绵病榻数年，内阁老臣们逐渐式微，反而与太子关系甚密的朝堂新贵，势力越发大了。

&esp;&esp;圣上为防止他们齐心与太子一起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明里暗里没少离间太子身边三位重臣，以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esp;&esp;按理说谢砚与这位太子少傅应是锋芒相对的态势，怎的陆池竟亲自送谢砚回府了？

&esp;&esp;姜云婵略想了须臾，但这事属实与她无关，她也就懒得再想，只琢磨着亲手炖个鱼汤去，也算表达一下对谢砚的谢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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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彼时，谢砚寝房。

&esp;&esp;府医刚为谢砚诊完脉，一边开方，一边交代道：“大人寒气入体，除开属下开的药外，最好能进些热热的鱼汤发发汗、补一补，能好得快些。”

&esp;&esp;“你这老糊涂，昨晚又去赌钱，忘把脑袋带回来了吧？”陆池嗤了一声，“你不知道你家大人受用不了鱼汤吗？你存心害死他吧？”

&esp;&esp;谢砚听陆池一张嘴絮絮叨叨，太阳穴疼得跳了跳，“你先回吧，莫让人拿住把柄！”

&esp;&esp;“怕什么？你都快病死了，我，陆池，作为你的政敌，跑来你府上奚落你两句，合情合理啊！”

&esp;&esp;陆池自顾自从谢砚的八宝柜里端出个点心盒，吃了一块，又递给谢砚一块，“要不要来点儿？味道还不错！赶明儿把你的厨子借我使唤两天！”

&esp;&esp;谢砚看都懒得看他，抿了口热茶，还未咽下，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esp;&esp;陆池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气，十分费解道：“你平时里最是个趋利避害趋炎附势的主儿，昨夜圣上怀疑你的楼兰媳妇是奸细，你把人交出去，管圣上把楼兰人杀了宰了，好歹撇清你自己！

&esp;&esp;你倒好，竟敢忤逆圣旨，拦着不让圣上抓捕楼你媳妇儿，圣上能不怒吗？

&esp;&esp;如此一来圣上就算今日不杀你，心里那根刺可种下了！”

&esp;&esp;谢砚照旧不应，不疾不徐用青花瓷盖撇着茶沫。

&esp;&esp;“得！你却不急！”陆池一拍巴掌，彻底没招了。

&esp;&esp;昨晚，谢晋一派的臣子上奏指证谢砚身边的女人是奸细，人证物证俱全，又有宋贵妃在圣上耳边吹风，圣上已信了七八分，连夜宣大理寺审断。

&esp;&esp;原本也给了谢砚机会自辩，只要求他将楼兰女送入大理寺严加用刑。

&esp;&esp;却不想谢砚不知那根筋不对，公然用自己项上人头做保，坚决不许人来侯府抓捕楼兰女。

&esp;&esp;圣上气得恨不得当场摘了他的脑袋，但念及侯府功勋，暂且令他在朱雀门外思过。

&esp;&esp;一夜风雨飘摇，朱雀门外的河流涨水，一直淹没至谢砚腰际。

&esp;&esp;从山涧流过来的水冰冷刺骨，加之他还被雨水侵袭了一整夜，铁打的身子骨也撑不住。

&esp;&esp;“你可仔细断子绝孙吧！”陆池往他尚且僵硬的腰身看了眼，“那楼兰女到底是个什么天仙般的人物值得你如此回护？你就不怕，耽于美色，最后辛苦攒下的基业被你那好大哥夺了去？”

&esp;&esp;“她是被诬陷的。”谢砚终于开了金口，却还是为楼兰舞姬开脱。

&esp;&esp;陆池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esp;&esp;谢砚又道：“但你说得对，老大最近越发跳脱了。”

&esp;&esp;随即轻敲桌面，唤来扶苍：“你让大理寺的章大人去东街乐坊抓了楼兰乐人好生盘问。另外，去吉祥钱庄放把火！”

&esp;&esp;“喏！”扶苍领差去办了。

&esp;&esp;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干，陆池与谢砚交往多年，却能很快领会。

&esp;&esp;这其一，谢砚必然已经看穿谢晋是联合了楼兰乐人一起构陷他的心头宝，所以令酷吏章大人逼问乐人，以章大人的手段，不难盘问出真相。

&esp;&esp;其二，谢晋在军营里揽了不少钱财，存在吉祥钱庄，一旦钱庄失火，闹僵起来，他那些私银就不得不见光。

&esp;&esp;冀州营不是失窃一千两白银吗？岂知不是谢晋贼喊捉贼？

&esp;&esp;构陷同僚、勾结楼兰、贪赃枉法，桩桩件件都够谢晋吃上一壶的。

&esp;&esp;谢砚的耳目远比陆池想象的要敏锐，此番反击，估摸着谢老大会被打得一蹶不振。

&esp;&esp;陆池连连点头附和，这才是他认识的谢砚嘛！

&esp;&esp;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早知道楼兰女是被诬陷的，也有法子辩解脱罪，为何昨晚不与圣上言明，非要去吃一通苦？”

&esp;&esp;谢砚徐徐饮了口茶，轻掀长睫：“你以为圣上当真相信楼兰舞姬是奸细吗？”

&esp;&esp;其实，楼兰舞姬从来都是圣上亲自挑选培养出来的细作，放在众臣府上监视臣子的。

&esp;&esp;圣上对她们的背景一清二楚。

&esp;&esp;昨晚，圣上龙颜大怒实际是想看看谢砚对着舞姬的态度。

&esp;&esp;谢砚越是护着舞姬，那么舞姬的价值就会更大，圣上只会越高兴。

&esp;&esp;“咱们这位圣上对谁都不放心呢，你且回去查查你府上的姬妾，定也有心思不纯的，想办法处理掉。”

&esp;&esp;瓷盖轻碰着茶盏，声音脆而冷硬。

&esp;&esp;声声回荡在静谧的寝房中，直敲得人心惊胆寒。

&esp;&esp;陆池此时恍然大悟。

&esp;&esp;这位冷情冷性的谢大人哪会对一个舞姬有什么深情厚谊，一切不过是演给圣上看的戏。

&esp;&esp;包括他求邓公公指点如何哄女子，也不过是佯装深情罢了！

&esp;&esp;说到底，谢砚的心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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