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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浩言和李徽明对视一眼,对着陆娉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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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诩在show里遭遇意外的视频很快就被推送上了热搜,与之一道的还有陆诩和陆娉婷病房外模糊不清的争执声。不多时,陆娉婷又发出了几位权威导演的论证,认为陆诩在这个阶段是没有办法完成原本的拍摄量的。
&esp;&esp;观众们喜欢陆诩这样为演艺事业献身的精神,舆论也跟着倒逼《thegreatestshow》,陆娉婷在陆诩打止痛针之后来回和节目组掰扯了几次,最终也逼得节目组发布声明,允许群青的团队修改剧本,但群青获得的分数仅计入原本的85,如果修改幅度过大,还会扣得更多。
&esp;&esp;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陆娉婷在第一时间把节目组允许修改的内容圈了出来发到了群里,同事宣布陆诩的理疗已经结束了,暂时还不用打封闭,但演打斗时如果需要,就让医生开个证明去打。
&esp;&esp;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徐浩言松了一口气,允许他改剧本,无疑是让他有机会将整个故事的原貌透露出一鳞半爪。要把主角从陆不疑该成李不言也正中下怀,陆娉婷交涉时他已经将小说的脉络梳理了一遍,重新改了一版故事存档,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就可以开工了。
&esp;&esp;李徽明就是在徐浩言奋笔疾书的时候提着一盒吃的回到宿舍的。
&esp;&esp;“陆总给小陆总准备的病号餐,小陆总一个人也吃不完,拿给我们分的,淡是淡了点,不过挺好吃的。”李徽明把手伸进保温袋,“海带大骨汤、八珍豆腐、蒸南瓜,还有蓝莓和猕猴桃,比食堂强多了。”
&esp;&esp;徐浩言头也不抬:“等我一刻钟。”
&esp;&esp;李徽明猜到这大概是徐浩言思如泉涌的时候,他把整个保温袋放到一边,坐在徐浩言的对面拿出了手机。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时快时慢,偶尔会有很急促的删减,李徽明听着,竟也不觉得单调。
&esp;&esp;差不多到了一刻钟,徐浩言双手把电脑合上,然后又把电脑放到凳子上,问:“你刚才说什么?”
&esp;&esp;李徽明笑笑:“我说,陆总看你太瘦了,专门给你补补。”
&esp;&esp;这话倒也没说错,徐浩言的脸比起中秋假结束后又瘦了一大圈,颧骨下的阴影即使不扫阴影粉也依旧清晰可见;但与之相对的,徐浩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支撑着他把自己投入到这部作品中去。
&esp;&esp;也不知道徐浩言信没信,他往保温袋里一看,然后拿出了摆在上面的两盒米饭:“其实是给小陆总的吧?”
&esp;&esp;“你刚才真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李徽明在他对面坐下,把剩下几盒菜打开,“看起来写得很顺利?”
&esp;&esp;徐浩言没有否认,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写故事比让他改编要自由得多,更何况这个故事原本就是他的,他现在斗志满满,甚至可以出去跑三里地:“很顺畅,感觉今晚就能交给文导。”他迟疑了一下,又问,“我发给你的小说,你看过了?”
&esp;&esp;“看过了。”李徽明喝了一口汤,“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徐编你的小说不温不火……以你的文笔,早就该靠在版权山上吃香喝辣了。”
&esp;&esp;徐浩言对于他的赞美照单全收:“我也很喜欢我写的故事——只是一个故事光有文笔是不够的。”
&esp;&esp;李徽明看徐浩言并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大着胆子追问道心:“徐编你是……怀才不遇?”
&esp;&esp;“也不是,总之就是写的东西并不那么招人喜欢,再加上写文的速度实在赶不上,最后就和很多在底层挣扎的网文作者差不多了。”徐浩言说着舀了一勺豆腐,“后来改行做了编剧,也有想把小说改成剧本等人慧眼识珠的意思,只不过当了编剧以后才发现,不止编剧和小说不共通,我以前写的东西很多描写都没什么用,还不如大白话直接写呢。”
&esp;&esp;李徽明对此没有特别大的感触,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即使如此……我也觉得这个故事写的很好,怎么说呢,能看出来写得很痛苦,而且是一种向内的痛苦。”
&esp;&esp;徐浩言的声音有种隐约松了口气的感觉:“是吗……原来这么明显啊。”
&esp;&esp;这个话题听起来有些沉重,李徽明夹了一块南瓜放进碗里,换了个话题:“比起剧情来说,徐编应该更喜欢‘人物’吧?所以我想,如果按徐编的作品演到极致,这个角色就活过来了。”
&esp;&esp;徐浩言心里一动,他知道李徽明很懂他,就像他很懂笔下的每个角色一样。
&esp;&esp;“其实徐编你知道的吧,演员演戏的时候分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小陆总是很典型的方法派,你别看他该哭该笑都挺公式化的,但这个不容易出错。”李徽明边吃边说,“至于我嘛……我实在没什么天赋,只好做体验派……好吧,说是体验派,其实能体验的生活也很少,你看,像校园剧,我还能从自己读书的时候找找感觉,像演偶像剧里的路人角色,过得苦一些的,我也有过这种日子。但是比如要演什么古代王爷、又或者演什么高智商罪犯,那就完全没法体验了。”
&esp;&esp;“那你怎么办?”徐浩言问。
&esp;&esp;“就是找个练习的地方,揣摩角色的心理,然后得出来一个‘感觉’,”李徽明比划了一下,“就是,不是‘他应该这么做’,而是‘我应该这么做’的感觉。徐编,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esp;&esp;徐浩言何止能理解,徐浩言简直太能理解了——因为他写小说,也是这样的。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写小说的时候,也会这样代入每一个角色去想,有时候是为了最后的冲突而调整人物的生平,让他必须在那个时间、那个剧情上爆发出来,完成一本小说的高潮。”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以前很中二的时候,我会写什么‘世界线收束到了一起’‘命运的车轮驶向了既定的轨迹’之类的,现在想想,这种‘命运’对角色来说,还真的是很不公平啊。”
&esp;&esp;“也有可能是因为角色‘活’过来了——徐编应该也听说过的吧,‘是安娜自己要死,我怎么能控制呢’?”李徽明就这么盯着徐浩言,“角色的人生越丰满,他就越有自己的思想,这种思想会招致毁灭。”
&esp;&esp;徐浩言没想到自己能被捧得这么高,他连连摆手:“这可是越级碰瓷!我只是想努力达成这种感觉,至于别的……我也希望我的角色可以逻辑自洽,直到他死亡。”
&esp;&esp;几息沉默里徐浩言想到了自己改过的几本小说改剧,有的恶女主角变成了白莲花,有的懦弱女配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反派,有的反派最后因为一点善意洗白,有的主角因为变化的人设而像个伪人。但握着笔的他无能为力,他只能麻木地敲下文字,把原本的角色一点一点覆盖过去。
&esp;&esp;“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希望我的角色以自己的意志活到剧情结束。”李徽明一只手,越过桌子抓住了徐浩言的左手,直到徐浩言不再试图把手抽回去,他才继续说,“所以在看到徐编写的满满一叠人物小传的时候,我想,最适合我的编剧出现了。”
&esp;&esp;这话说得徐浩言有些耳热,他低下头想要做点什么来掩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esp;&esp;“而且,和徐编你相处的时候,我可以很清楚地分清楚,我是我,角色是角色。”李徽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简而言之,就是可以避免别人所说的‘太入戏了’。我还好,演一个角色没有超过三个月的,所以走出来得也快,就是偶尔会有头疼的感觉,感觉好像,角色在我身体里,还没有走。徐编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esp;&esp;徐浩言摇了摇头:“要是每一个角色都这样写的话,我早就该精神分裂了……我沉浸得没有你那么深——你有做心理疏导吗?”
&esp;&esp;“没那个钱,后来学着学着,想到了一点办法,演完古装就去玩手机,演完反派就去做义工,脱离身份会快一些。”李徽明犹豫了一下,“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太会产生那种,被夺舍的感觉。”
&esp;&esp;“听起来好像我是一个锚点。”徐浩言找到了一个形容词。
&esp;&esp;“对,就是锚点。”李徽明点点头,“可能就是因为徐编你又能分析角色,又能分清角色和自己,才能帮我也分清角色和自己。”
&esp;&esp;徐浩言一时哑然,随后小声说:“有些角色大可不必入戏……”
&esp;&esp;李徽明也听到了他的话,他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但是徐编,你要想清楚,这一次的李不言,他必须是你。”
&esp;&esp;徐浩言的筷子停下了。
&esp;&esp;他实在不愿回想起留在学校宿舍里死活不敢出门的夜晚,也不愿意回想起吵架后被父亲拿着菜刀追的狼狈,那个晚上他跑了整整一夜,每一次呼吸都像肺部着了火,但他不敢闭眼也不敢休息,搭上了最早的一班城镇公交到了城里。天光破晓时他看向车站外染色的天空,竟然觉得人生好像就要停止在这里了。
&esp;&esp;“是啊。”过了好一会,徐浩言才说,“我以为没有人帮得了李不言的——但你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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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终的剧本被徐浩言命名为《问道心》,是由他和李徽明共同商量了一晚上才完稿的剧本,剧情的重心也从陆不疑变成了李不言。经过文鹤盛和陆娉婷的审核后,文鹤盛将它评价为“个人风格很重的剧本”,陆娉婷虽然不太满意,却也觉得这是一部还行的文艺片剧本,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尽快投入拍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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