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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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sp;&esp;小溟没有回应。但它将菌丝探了出去，攀上对面头盔。程冥便眼睁睁看着两股不同的“头发”轻轻碰头，打了个招呼。

&esp;&esp;于是下一刻，她得到了答案。

&esp;&esp;体内共生者用着她的发声器官，嗓音透出点惊异，“你不是雄性？”

&esp;&esp;这一点情绪波动，恍惚令程冥分不出究竟是谁在讲话。

&esp;&esp;f204有问必答：“雌株远比雄株珍贵。我特意伪装雄性。”

&esp;&esp;果然是极其聪明的智慧生物。它不仅隐藏形态、隐藏性别，更是隐瞒了繁育潜力。它可以自体有性生殖转移本体，却一直表现得逆来顺受，在人们眼中危害性大大降低，同时突变潜力也低，逼得有关部门那样迫切地想找到雌株。

&esp;&esp;想到这里，程冥只觉大脑空白，一阵阵绝望撕扯啃咬她的灵魂。

&esp;&esp;“我不想跟你分享宿主。你离开人体会死吗？”

&esp;&esp;听见小溟持续刁钻的提问，她屏息凝神，不禁又重燃起一点点希望。头一回觉得她的寄生物这样挑三拣四是件好事。

&esp;&esp;然而，现实远比想象得残酷。

&esp;&esp;“不会。我不需要共生体。”

&esp;&esp;f204无情地将她最后一点希望火种掐灭。

&esp;&esp;你行不行啊……不然还是我来吧？

&esp;&esp;“好吧。”

&esp;&esp;随着这两个字音落定，两只怪物终于达成一致，结束交流。

&esp;&esp;对面真菌首先客气地让出了空间，一缕缕“发丝”像出水的铁线虫从寄主头顶钻出来，顺着头盔下滑。

&esp;&esp;程冥看见自己的发梢越长越长。小溟不紧不慢靠过去。

&esp;&esp;它准备转移了。

&esp;&esp;咽喉被扼住，她仿佛置身于无底深渊，感受不到心跳与呼吸，只有无尽懊悔与焦虑。情绪像侵袭的暴雨铺天盖地，她后悔没多备些防御手段在身上……怪物怎么能信呢？

&esp;&esp;说这些都太晚，她必须抓住寄生物完全脱离她的那一瞬间脱身。

&esp;&esp;而困难之处在于，一来这具身体负伤严重，对面那副新的身躯还持有武器，二来，另一只真菌怪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esp;&esp;余光瞄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sp;&esp;那些“铁线虫”还没完全离开旧身体，已然向她滑来。

&esp;&esp;全部细胞“爬”出大脑空腔后，落在人体肩膀部位集成团块，在湿淋淋的海腥味中，蠕动重组连成丝状长链，凭空拉伸朝她探来，比发丝还要纤细，飘在半空中几乎看不见。

&esp;&esp;但出于生物本能的警觉，她知道它在向她靠近。它也在等小溟脱离的瞬间试图钻进她的身体。

&esp;&esp;就在f204几乎要贴上她口鼻的刹那，那一缕丝忽然消失了——不，是被拽了回去。

&esp;&esp;一点凉意略过面颊，崩断的菌丝扫到了她脸上，像春絮游丝轻如无物的一拂，其实没太大感觉。

&esp;&esp;但造成的心理冲击远胜过一记轰然重锤。

&esp;&esp;小溟没管空出的新躯，却直接将触丝卷向那青苔水绵般的真菌，其动作也像极了饥饿的动物猛扑向草料，但远比动物的咀嚼啃食要干净彻底。

&esp;&esp;两团丝状体像墨融入墨里，数秒之后就完全混作了一体，分不出彼此。

&esp;&esp;无声的尖啸荡开，高强度的机械波像锉刀伸进耳孔在颅骨刮擦。程冥鼻端瞬间涌出了鲜血，喉腔也被腥味充盈。

&esp;&esp;一切发生得太快。

&esp;&esp;她像被看不见的鬼魂压着、缠着、禁锢着，自始至终动弹不得，而它就在她直愣愣的注视里，毫不留情杀死了那据说要带它奔赴美好自由生活的盟友。

&esp;&esp;“是的，我很喜欢她的身体，所以，不想换。”

&esp;&esp;这句话，一字一字，也如同鬼魅恶意的呓语，冰凉，轻蔑，流露出戏弄般的亵慢，和高高在上的神性。

&esp;&esp;程冥重新感受到四肢，软倒在地上，浑身血管经络都似在肆意翻转拧动，阵阵耳鸣目眩与无处不在的钝痛。她一手按住腹部，一手摸向口鼻，怀疑自己七窍都在流血。

&esp;&esp;失去菌丝维系神经系统停止运转的活尸终于栽了下去，直挺挺面孔朝下，发出嘭一声闷响。

&esp;&esp;饱餐一顿的菌丝姗姗归来，围着她打转，或遍布在地板、衣物，或寻到缝隙挤进贴上她受伤的皮肉，一点不浪费地回收血细胞。

&esp;&esp;小溟问：“你怎么样？”

&esp;&esp;自己的声音传回自己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esp;&esp;“唔……”精神极端消耗又惨遭声波折磨，程冥眼冒金星趴在地上不住干呕，但吐不出东西，一边是伤口火烧火燎，一边是五脏六腑在痉挛胀缩。

&esp;&esp;她说不出话，强行用手肘将自己支撑起来，摇摇晃晃扶墙走进卫生间，从洗手台下柜子里出存放的解剖器，看也不及细看一把抓出，刀针镊子混在一起哐啷作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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