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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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esp;&esp;程冥怀疑起自己的知识储备，这几天连夜在资料库查漏补缺，还发了条消息给曲赢，问她有没有换张脸的本事……并没有一不小心把人当成了实验观察对象的自觉。

&esp;&esp;可惜暂未得到回复。

&esp;&esp;她觉得在改变身体形态方面，软体动物至少比刺胞动物可靠多了。

&esp;&esp;可即便样貌可以伪装，连身体比例也一比一复刻……这真的符合生物学原理吗？

&esp;&esp;又是为什么找到她，却完全没有伤害她？

&esp;&esp;程冥坐在工位上，翻阅着电子书库有关刺胞动物的详述和最新研究报道，越看越想不明白。

&esp;&esp;“我以为你会联系保障部。”小溟道。

&esp;&esp;休息室封闭安静，它出声得很突然。

&esp;&esp;思索被打断，她不明所以抬起眼皮，“你活够了？”

&esp;&esp;这种消息曝出去，万一保障部要收集全体成员生理数据，谁能保证不会查出它。

&esp;&esp;而且，最好下手的当晚都没对她下手，可见那怪物至少对她恶意不高，因此警觉归警觉，倒没那么紧迫。惊悚与后怕的情绪褪去后，更多剩下的是疑惑。

&esp;&esp;“只是一点点思考。”人眼看不见的隐秘角隅，这只寄生物活跃在她的脑神经、她的肌肉脉络、她的内脏或指尖，细细观察着她每一个举动与选择——

&esp;&esp;“程冥，你是什么样的人？”

&esp;&esp;它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esp;&esp;郑重其事，而满含着违和与怪异的。

&esp;&esp;“什么意思？”程冥一顿。

&esp;&esp;“你有些奇怪……你不许我妨害到别人，不许我寄生‘黄澄澄’，似乎底色是善良。现在有怪物顶着人的外表，可能在这里畅通无阻，可能破坏研究所，可能伤害你的同类……上报保障部是最优解决方案，但你没有。”

&esp;&esp;程冥眉头皱紧了。

&esp;&esp;“你到底想说什么？”一丝莫名的恼怒窜上心尖，她冷笑，“你也很奇怪，这话说得，好像你有人性。”

&esp;&esp;“只是疑惑。”小溟说。

&esp;&esp;它常常借她的眼对外观察，现在倒是收回了视线，向内审视起它所寄寓的身体，以及这具身体的主人。

&esp;&esp;室内一时静得仅剩呼吸。

&esp;&esp;桌上有立式化妆镜，程冥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esp;&esp;浓郁的深黑，虹膜给予的颜色，像水草丰茂的湖，上方清澈通透，下方却藏有未知的生物。另一双眼睛完全重合着，静静注视她。

&esp;&esp;“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沉凝下来，嗓音放低了，有些诡谲的轻。

&esp;&esp;“你很擅长伪装。”显然，鱼菌不懂得什么叫做委婉，“其实，你并不在乎他们死活，你只是想成为程染希望你成为的人——纠正，你只是想成为，你认为程染希望你成为的人。”

&esp;&esp;一个字胜一个字刺耳。

&esp;&esp;人需要圆滑，它不需要。它甚至没有激怒程冥的理由，只是阐述它想到的事实。于是这种实话，更显得比刀刃还要尖锐。

&esp;&esp;但造成的刺痛又或许与刀刃无关。

&esp;&esp;只是那里本来存在着口子，被缝合，被粉饰，她便习惯忽略，渐渐地，连自己也以为完美无缺。直至被血淋淋撕开，摊开在赤白的灯光下，露出无数狼藉。

&esp;&esp;第一次这样清楚明白撕破她的，竟然是这只寄生物。

&esp;&esp;“说这些，是想证明你很会思考？需要我夸你吗？”

&esp;&esp;程冥确实有恼羞成怒的迹象，五官弧度变得浅淡，眼中泠泠没有表情，把上次的讥嘲还给了它。

&esp;&esp;她们通过倒影对视，看得久了，镜中人慢慢变得陌生。

&esp;&esp;银色平面恍惚化作了通道，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会撕开皮囊、剖开心肝，从里面爬出来。

&esp;&esp;而那个怪物，孰知是寄生物，还是她自己。

&esp;&esp;许久，小溟再一次出声，“你现在的表情很可怕，你知道吗？”

&esp;&esp;“哧。”程冥笑起来，“这么懂我，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esp;&esp;“想杀我……至少想打我。”它直言不讳，“反正你本来就想。”

&esp;&esp;程冥向后靠去，嘴角弧度变浅。

&esp;&esp;“你说得对。但也没什么，人是生物，而生物种群总需要有自私的基因。”她承认了它的分析，“所以教育、规训、法律，都因此而存在。”

&esp;&esp;“自然界本来没有这些东西。”

&esp;&esp;“是，但你现在依附人活着，我依附人类社会活着。”程冥眼也不眨，“贬低我能让你获得快感吗？”

&esp;&esp;她初始生气，现在倒觉得有意思起来。一只饿了只会催她觅食的寄生物，突然开始思考，像人一样琢磨起这些复杂问题。

&esp;&esp;她受它影响的同时，她也在影响着它。

&esp;&esp;小溟解释道：“我是在表达我的高兴。”

&esp;&esp;“你高兴什么？”

&esp;&esp;“高兴你和我一样。”它如此轻而易举说出这句话，像朋友间谈论天气那样自然，“高兴只有我知道，你和我一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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