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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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2页）

&esp;&esp;如果没有前面那番作为，她现在真像是初次认回女儿的母亲，慈爱而真诚。

&esp;&esp;程冥在她的帮助下坐起来，比起之前的虚弱，她现在明显感觉好多了。

&esp;&esp;对方给程染那支注射管里恐怕是营养剂之类……想到程染，她扭过头。

&esp;&esp;地面空空如也，半点痕迹没留下。

&esp;&esp;程染的身躯被处理了。

&esp;&esp;干净得仿佛她只是做了场噩梦，如果不是她又被换了身衣服，如果不是喉咙残余痉挛肿胀，身体还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

&esp;&esp;啪嗒，开关拨动，褚兰英打开了最后一面镜墙。

&esp;&esp;全部的镜中人消失了，空间倏然开阔。偌大的实验室，或者，又或许是储藏室。说实验室，是因为后方铺设着许多高端仪器设施，也留有操作台。

&esp;&esp;不过望过去的第一眼，先是幽光粼粼的美景，容器内注满溶液，灯光一透，满目荧蓝色。

&esp;&esp;一座玻璃箱体矗立在两三米开外，再细看，那眼熟的光泽并不是浪生浮花藻菌，而是——

&esp;&esp;程冥下了地，走上前。透明玻璃后飘浮不定的光与影曼舞，那些东西像冥冥中与她感召着。

&esp;&esp;是她产下的卵孢。

&esp;&esp;不似子体对母体的呼唤，依靠激素引诱后者无休止的奉献，而好似，那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落下了一些感知在上面，它们分走部分神经元，导致她能量流失，但感官也因此延展扩大。

&esp;&esp;如果未来它们能吸收到更多营养，甚至，大概能够反哺给她。

&esp;&esp;这就是小溟一直感受到的东西。

&esp;&esp;程冥屏息，她仰头站在箱体投射的四四方方光笼里，像被琥珀冻住的飞虫。

&esp;&esp;思维的海洋在翻卷咆哮，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esp;&esp;这四面镜墙，一面要她见褚兰英，一面要她见程染，一面囚着分生孢子，一面装有新生的卵孢……前两面是她明与暗的两条过去线，后一面是受制于人的现在，剩下这最后一面，是未来。

&esp;&esp;孱弱，冥幻，尚不可知的未来。

&esp;&esp;她问：“你要它们做什么？”

&esp;&esp;她侧身看向褚兰英，整合完小溟的感知记忆，她知道了更多细节，基本能还原出对方不少动机。

&esp;&esp;但其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依旧琢磨不透。

&esp;&esp;“怎么这么冷淡。”褚兰英从背后握住她肩膀，以一个过于亲密的距离将她的姿势摆正了，声音带笑，在她耳边道，“说起来，我也算它们的姥姥？”

&esp;&esp;这玩笑一点不好笑。程冥撇开眼，神情隐隐作恶。

&esp;&esp;背后这个“人”，这给予了她另一部分基因与特性的母体，现在与她形影相叠着，一起观赏她给予了部分基因与特性的新“子体”。

&esp;&esp;这场景，实在荒诞无稽，奇异到神异。

&esp;&esp;她不接茬，褚兰英只能遗憾放弃逗弄她，与她的视线共同聚焦于那片幽蓝，自顾自往下道：

&esp;&esp;“我们曾经设想过一个治理蓝图，那就是依靠真菌，已经发现一些黑色真菌能够利用辐射供能，这是如今充满危险的海域还能因富营养化导致缺氧的原理——”

&esp;&esp;“你们？”程冥回头打断，“你和哪些人？”

&esp;&esp;后者笑了，有点古怪的笑。

&esp;&esp;迎着程冥的目光，她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前的铭牌，解释道：

&esp;&esp;“当然是，‘我’，和褚兰英。”

&esp;&esp;你是我的奇迹。

&esp;&esp;那神情与语气太不寻常，程冥敏感地攫取到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esp;&esp;她们的这场寄生，似乎和她见过的所有形式都不一样。

&esp;&esp;“你跟她，算什么关系？”她问。

&esp;&esp;“也许该说是，跨越物种的友谊？”褚兰英并不隐瞒，意味深长望着她，“就像你，和你现在这个身份。我救她，她与我达成合作，我自愿成为实验对象，她自愿将身体给我。”

&esp;&esp;她笑容渐深：“我会替她完成我与她共同的理想。”

&esp;&esp;真菌，治理。

&esp;&esp;人类，鲛类。

&esp;&esp;心脏像钟锤一下一下在胸膛内敲响，大脑自动刻录了关键词。

&esp;&esp;她竟然是这两个物种为解决污染勠力共心的见证者。

&esp;&esp;2143年，海洋污染发生得突然，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各国疲于应付，自顾不暇，直到防御中心建立才获得喘息时间，腾出手来追溯源头。

&esp;&esp;人们试图处理污染泄露源，却发现那些废水似乎源源不绝出自远洋、深洋，根本无法精准定位，也无法进行封堵。

&esp;&esp;科学界提出的合理猜想是，曾经许多年来倾倒的核废料形成沉积物堆积在海底，即使有溢出，也一直被稀释净化。海的无限宽容松懈了人类的危险意识，就像已经装满水的玻璃杯，因为还能容纳回形针，贪心的人便持续往里丢弃这尖锐硬物，一根，两根，三根……水面隆起弧度越大，涟漪越深，直到超出限度的最后一根落入，嗒，水的表面张力崩解，水洒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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