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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疏璟眸子一沉,心中不悦,但也并未浮现在脸上,只是明知故问道:
&esp;&esp;“少卿此言,是要和本王撇清关系了?”
&esp;&esp;“没有没有!殿下误会了!”
&esp;&esp;江愿安见他转身要走,慌乱之中就要去抓他的衣袖,情急之下一个踉跄,眼看重心不稳就要坠倒,被梁疏璟一把稳住,分毫不差拽进了怀里。这是江愿安头一回离他这么近,近到能听到自己胸口在扑通扑通跳,能闻到梁疏璟怀间若有若无的鸢尾香,连唇上的口脂都要不小心擦花在他衣领。
&esp;&esp;抬眸看去,梁疏璟眸中依旧是那样的隐隐寒意,像京川冬日落下的簌簌白雪,丝毫看不出他有为谁动容。
&esp;&esp;她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去贪恋这股温存,急忙推开了近在咫尺的他,慌忙理了理衣冠,垂目惶恐道:“是愿安失礼,惊扰了殿下。”
&esp;&esp;今日的她确实比平时要引人注目,玉容峨眉,明眸似秋水,绛唇如落花,当真如遗落凡间的牡丹画轴,不论是谁见了,都挪不开眼。
&esp;&esp;不眠
&esp;&esp;“无妨,少卿平安无事就好。”
&esp;&esp;梁疏璟回过神来,移开久久停留于她的目光,口中淡淡。
&esp;&esp;宴上其他人都各自捉蝶的捉蝶,吟诗的吟诗,四处皆是人群的喧闹声。唯独二人之间一片寂静,都默契的各自移开目光,不肯对上彼此的视线。纵使周围吵闹,心中却还是一片寂然,连人声都显得那么渺茫,最清晰的,是胸腔炽烈的心跳。
&esp;&esp;“多谢殿下今日出手相助殿下果真名不虚传,写得一手好诗。”
&esp;&esp;江愿安心中别无他想,只能从方才那封纸笺开口。
&esp;&esp;“举手之劳。”
&esp;&esp;梁疏璟口中从容道出四个字,如泠泠细泉般温润无比,滴滴无声的流进了江愿安心里,却又带着寒冬还未消去的冷冽。
&esp;&esp;“殿下还是早些送我回府吧,今晚父亲便回来了,怕不是要等我一同用晚膳。”
&esp;&esp;江愿安依旧低着头不肯看他,也不愿同他绵延这场温存。
&esp;&esp;过了许久,梁疏璟口中才冷冷道出一个“好”字。
&esp;&esp;上了马车后,两人少见沉默了一路,只字未言。直至江愿安在江府下了马车,二人也未再开口同对方讲一句话。
&esp;&esp;回了元璟府后,璇玑见他脸上那副阴郁不散的神情,心中猜到大概还是与江少卿有关,但仍不敢开口多问,直至梁疏璟冷着脸吩咐她:“明日备好马车,祭拜完爹娘后便去云间谷。”
&esp;&esp;璇玑刚欲答是,便听他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再去丰乐楼买几份蜜枣糍糕带着。”
&esp;&esp;天色又黯淡下来,屋外起了不小的风,将挂在屋檐的雨链吹的叮铃作响。他照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来,命下人将门窗关紧,也不必再来喊他用膳。又是自顾自的一人坐在偏殿书房,谁也不想见。
&esp;&esp;霜浓与月见两个丫头凑到璇玑跟前,口中悄悄低语道:“璇玑姑娘,殿下这是又同江少卿拌嘴了?”
&esp;&esp;璇玑闻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esp;&esp;“看起来比拌嘴还要严重呢。”
&esp;&esp;她在府上待了三年,梁疏璟平日除了偶尔为难府上的下人去拔草,便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实际还是带着孩子心性,对爹娘的思念也从来都埋在心里,闭口不提。直至今年江少卿来了府中,元璟府才多了些许生气。
&esp;&esp;但梁疏璟依旧心性傲得很,与曾经在梁府的那位少爷一般,平日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臭脸,但若与江少卿相处,二人又总传来阵阵笑语。
&esp;&esp;就连每每去祠堂烧香,梁疏璟也都挑上夜深人静之时,又或偶尔梦魇惊醒,便会孤身一人跪在祠堂,直至天明。
&esp;&esp;夜色如练,月光细细碎碎的照在梁疏璟的背影上,京川二月的初春还带着冬日未褪去的寒意,一阵一阵掠过他心间。祠堂失修的窗子被料峭而来的春风吹的吱呀作响,屋内只简单点了两盏烛台,恰好照亮了汀兰郡主夫妻二人的牌位。
&esp;&esp;“想来爹娘已经走了四年了,自打爹娘死后,孩儿便不喜入京,只怕到了京川,爹娘历历在目的身影映上孩儿脑海,引得孩儿心中悲痛,倒映衬了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说来孩儿真是无用,至今也未查明那夜的真相。每逢京川下起掠冬而来的春雨,孩儿便不免夜长梦多,心中迟迟忘不去那一夜的悲痛,痛恨自己为何要在那一夜进宫,为何没能早些回来救下爹娘,为何让阿姐同我都要带着爹娘的遗恨活下去孩儿该死,愧对爹娘养育之恩。孩儿惟愿爹娘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弑亲之仇,孩儿宁死定报。”
&esp;&esp;江夫人平日口中常唤的阿璟,也只有在此刻才真正像个孩子,又或说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会同自己的爹娘诉说着这么多年来的苦楚。
&esp;&esp;“阿姐如今已在云间谷养了四年的身子,谢尚书派去的丫鬟们也将她服饰的很好,等清晨天一亮,孩儿便带上阿姐最喜的蜜枣糍糕去云间谷看她,只是不知阿姐如今还喜不喜吃那糍糕了,孩儿猜她大抵还是喜爱。不过孩儿府上近日还来了位姓江的少卿,正是同娘亲生前关系最为要好的江夫人之女,江少卿的性子同幼时倒是分毫未变,同幼时一般淘气得很,不过她似乎并不知道我幼时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在我面前又常常显得生疏,定是少了爹娘带我同阿姐去江夫人家坐客,因此才生疏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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