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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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esp;&esp;工作休息的地方叫公寓，独身居住，闭眼休息睁眼工作。

&esp;&esp;终年萦绕烟火味的叫餐厅……

&esp;&esp;以上所有特质通通加起来都不算家。

&esp;&esp;汤靳明也不明白什么才算是家。

&esp;&esp;上次感受到家的滋味似乎还在十二岁。那年母亲没有死，自己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个远在香港的富豪生父，日子普通但宁静。

&esp;&esp;那是他的家。

&esp;&esp;他也见过沈续的家庭。

&esp;&esp;十六岁的汤靳明孤身被生父送到沈家暂住，那个巨大的庄园装得进一整个游乐园。

&esp;&esp;轿车经由湖心亭，穿折密林，从环山公路继续向上绕，每次景致的变化，都让汤靳明以为目的地要到了。

&esp;&esp;直至五十分钟后来到山顶，爬满紫藤萝的红色房顶稍露了个尖角。汤靳明才知道，刚才自己见到的不过是人家的大门而已，这才是沈家真正居住的地方。

&esp;&esp;见沈续第一面他就轻而易举地认出了他。

&esp;&esp;影后施妩的儿子怎么会普普通通。

&esp;&esp;沈续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疑惑，趴在栏杆处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动作危险却并不会令人担心他掉下来。

&esp;&esp;他太像只蝴蝶。

&esp;&esp;只会轻盈地飞起来，永远没有落地的时刻。

&esp;&esp;沈续的发丝在空中柔软地晃动，眼瞳泛着光，狡黠地冲汤靳明喊道：“喂。”

&esp;&esp;“你就是爸爸说过要来家里为我补习功课的哥哥吗。”

&esp;&esp;汤靳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esp;&esp;沈续又好奇地指着他怀中那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的书：“这是什么。”

&esp;&esp;是刑法。

&esp;&esp;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的刑法典。

&esp;&esp;……

&esp;&esp;碗中香菜被挑得干干净净，面也完全坨成一团没法吃。

&esp;&esp;筷子搭在碗缘，汤靳明接过房睿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干手，吩咐道：“下周的行程不用再确认了，全部推掉，我要明天最早飞往香港的班机。”

&esp;&esp;房睿做汤靳明助理这么多年，工作完全配合老板习惯，何况查询航班这种小事，他有点为难：“七点倒是有一个，但您的腿受得了吗。”

&esp;&esp;“城东郊区那块地皮汤笑也想要，再不回去祝老爷子生日快乐，说不定还真就全归汤笑那个大孝子。”

&esp;&esp;身体重量完全交给手杖，汤靳明撑着它起身，略微适应直立后，缓步向食堂外走。

&esp;&esp;房睿立即通知秘书处购买机票，保时捷临时停靠在餐厅对面，他快跑几步去开车门。

&esp;&esp;有人从香港来，有人往香港去。

&esp;&esp;雨就像老天爷在哭泣，悲伤终有疲惫停歇。再度离开手术室，沈续在护士台签字，隔着厚重的门，听到家属等候区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esp;&esp;杨齐生洗手换衣服出来，也很难过：“还是没挺过来，明明手术挺成功的，怎么就突然骤停呢。”

&esp;&esp;“家属到了多久。”沈续扣住笔盖，把表放回护士台。

&esp;&esp;杨齐生：“半小时，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esp;&esp;“待会等家属冷静后，再带他们去办公室谈手术细节，找有能力谈话的那个。”沈续眉心发紧，闭眼揉了揉额角，提醒道：“跟医务处也打声招呼，万一家属要闹，科室里的医生也别冲上去挡，尤其是你。”

&esp;&esp;“这点肖主任说过。”杨齐生点点头。

&esp;&esp;沈续瞥一眼他，淡道：“怕你同情心上头记不住。”

&esp;&esp;医生这个职业从高考填报志愿起就很残酷。

&esp;&esp;智商，天赋，攀比家境。

&esp;&esp;过五关斩六将做了住院医，再咬牙熬几年做主治，高强度的工作令健康饱受摧残，甚至精神还要接受生老病死的折磨。

&esp;&esp;哪个医生没有掉过眼泪呢。

&esp;&esp;梁叔心疼沈续，十几分钟的步行偏要特地开车接他回家。

&esp;&esp;车驶出停车场，行过第一个十字路口，沈续看到杨齐生孤单地挎着小帆布包向前走。

&esp;&esp;人在路灯下形单影只，看着怪可怜。

&esp;&esp;沈续歪头靠在车窗前，抱臂沉吟道：“稍微靠边停一停吧。”

&esp;&esp;“嗯？”梁叔前头开车，比沈续更早看到路边，“那个人您认识？”

&esp;&esp;“同科室的主治，刚刚一起上过手术台。”

&esp;&esp;沈续耷拉着眼皮，疲倦地打了个哈切：“我就在这下，步行回去也不远，麻烦您直接送他回家。”

&esp;&esp;作为车主，自己先回去再送倒也没什么。杨齐生难过，沈续的精神也没好到哪里去，有心情帮助同事，但懒得再沟通交集，倒不如让梁叔去应付，自己多走几步换个清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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