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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续抬头盯着通风口,又看看窗外落地的月色,决定开窗透透气。
&esp;&esp;他光着脚,沿着地毯延伸的方向走,直接推开连接着阳台的落地窗,暖风顷刻汹涌地裹挟而来。
&esp;&esp;湿润与炎热缠绵,沈续呼吸微窒,瞬间有点喘不上来气,单手放在胸口,闭眼原地缓了缓,迟钝地想到拖鞋还在角柜那边。
&esp;&esp;懒得去拿,也不愿意直接踩露台地板,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原地,水杯晃得飞溅几滴,正好全部洒在脚背。
&esp;&esp;终日忙碌的人一旦清闲,其实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放空而已。
&esp;&esp;为什么只是回到江城几十个小时,好像已经度过许多年。
&esp;&esp;沈续点开手机日历,关闭、点开、再关闭,再次打开。
&esp;&esp;日期没有任何变化,但沈续还是机械般地重复操作,直至瞳孔逐渐失焦,余光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耳鸣的同时,耳畔回荡起父亲的声音。
&esp;&esp;“沈续。”
&esp;&esp;他屈起双腿,手臂放在膝盖,下颚抵着手背安静了会,耐心等待这种陷入泥泞无法挣扎的无助消失。
&esp;&esp;外界的感知逐渐回溯,沈续眼睫轻颤,逐渐念起自己的名字。
&esp;&esp;沈续。
&esp;&esp;沈续。
&esp;&esp;这个名字也是施妩小姐起的,代表父母爱与生命的延续。
&esp;&esp;书房角落堆放小山似的杂志,沈续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找到拖鞋,趿拉着走到杂志前,从半人多高的位置抽出用牛皮纸做的信封,一扎六封,他已经用到最后一张。
&esp;&esp;前边五封用墨蓝色钢笔写满了字,但没有时间寄出去,跟着所有家具漂洋过海回至江城。
&esp;&esp;封口用的火漆与干花装饰,都是沈续亲自挑选做好的永生花。
&esp;&esp;记得刚留学那段时间,他迷上了去路旁橱窗欣赏老人手工编织蕾丝。这种活又慢又精细,还很费神,但织就的美丽骗不了人。
&esp;&esp;因为稀少所以昂贵,又由于昂贵,导致早已脱离蒸汽时代洛可可的现代人极少购买,只是在匆匆路过店面时,多投去几眼好奇的目光。
&esp;&esp;是收藏品,但于当今的奢侈品而言,只是占据某个装饰中的某个耗不起眼的点缀而已。
&esp;&esp;信与蕾丝就是这样同时代的奇异产物,可以有仪式感,但大部分情况下没必要。
&esp;&esp;带着那封空白信纸,沈续走回写字桌前,将摆满的参考文件收回抽屉,从用报纸折成的收纳盒中找到钢笔。
&esp;&esp;[展信佳。]
&esp;&esp;笔尖在佳字末尾轻轻点了个小墨点,沈续抿唇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恰时手机屏幕闪烁,有最新消息进来。
&esp;&esp;新消息用的是手机最基础的提示音,来电铃声也是。虽然听着心烦,但沈续懒得改。
&esp;&esp;视线从屏幕扫过,看清楚消息来源后,他又收回目光决定装作没看见,把信写完再回复也不迟。
&esp;&esp;可惜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肯就这么放过,十分钟后,对方斩钉截铁地打了电话过来。
&esp;&esp;沈续不得不接。
&esp;&esp;沈矔开门见山:“怎么不接电话。”
&esp;&esp;沈续仍旧拒绝将电子设备拿在手中接听,开扬声器放在手臂半尺远的距离。
&esp;&esp;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手中这支用了很多年,最近开始漏墨的钢笔。
&esp;&esp;旋紧笔盖,复拧开,这支笔用了很多年,笔身是经典的贝母纹饰,辅钻石镶嵌,材质虽然会越用越旧,但这种工艺的产品也只有做旧才显得华丽。
&esp;&esp;“教学生论文。”沈续语气淡淡地。
&esp;&esp;沈矔那边有翻动书页的声音,好像也是在阅读什么。
&esp;&esp;与父亲说话,沈续总是要绞尽脑汁想许多话题,他挑了个最简单的:“应该在回国之前推掉所有学生。”
&esp;&esp;翻动停止,沈矔似乎是用气声笑了下:“听说进医院第一天就遇到台大手术。”
&esp;&esp;“嗯,您怎么知道。”对于父亲的消息灵通,沈续早就习惯了。
&esp;&esp;沈矔:“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清楚。还顺利吗?”
&esp;&esp;“没抢救过来。”
&esp;&esp;“术后并发症很常见,人在icu走的,下得了手术台就证明手术过程没问题。”
&esp;&esp;“……”沈续闻言一怔,钢笔从手中砸回桌面,笔尖不偏不倚地砸在信纸正中的位置。
&esp;&esp;蓝墨的水笔晕开整片,迅速穿透纸页。
&esp;&esp;父亲的声音仍未停止。
&esp;&esp;“上临床是为了积累经验,但你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还是科研比较好。在江城玩够了就回实验室去,如果经费不够,爸爸年末就再以集团的名义投一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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