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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了新的毛巾牙刷牙杯,递给何川,而后者看着眼前充满各种卡通人物的洗漱套装,久久的沉默了。
何川试探着问:
“你的家里有没有,上面没有熊或兔子,嗯或者颜色没有这么可爱的东西”
林夏沉下了脸色,没好气说:“只有这个了!”
这可是她斥巨资购买的迪士尼限量版,自己都舍不得用,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才不会拿给他呢!
“抱歉。”
林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解释:“而且,这也不全是熊和兔子啊。”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只有达菲和雪莉玫是熊,星黛露是兔子,杰拉托尼是猫,可琦安是狗狗,奥乐米拉是乌龟,你看,他都没有耳朵!”
林夏指着那些卡通人物如数家珍,但落在何川眼里,大家都是一个模样,顶多是颜色不同而已。
两个人你瞅我我瞅你,互相觉得对方不可思议,几秒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是在干什么?多大的人了?
林夏看着何川手里那堆东西也觉得有些不像话,很难想象他洗完澡后裹着星黛露粉紫色浴巾的样子
“只能让你将就一下了。”她不好意思的说。
何川摇了摇头,轻声说:
“你还是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是啊。”林夏笑叹了一声,“现在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就算是家庭再富有再受父母溺爱的小孩子,恐怕也不能得到童年里想要的每一样东西吧,何况是本就生于偏远县城,家境普通的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那样多心心念念的遗憾,看不到的动画片结局,吃不到的高档巧克力,买不起的昂贵玩偶,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委屈,看似无关紧要,却在日积月累中,逐渐成为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儿。成年之后,经济独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性的消费,填满心中的缺失,弥补当年那个幼小的自己。
因为遗憾,所以执念,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何川莞尔一笑,即使他还是分不清那些卡通人物谁是小狗谁是小兔,但他仍然体谅林夏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把牙刷牙膏的包装拆掉,然后当他把牙杯放在洗手间置物架上的时候,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放不下了。”他低声说。
林夏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这才发现了原因——置物架上并排放着两个牙杯,一粉一蓝,是唐老鸭和黛西的情侣款。
这是之前宋瓷来的时候用的。
何川可能误会了,林夏本来想解释,却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没有开口,她只是在何川暗淡的目光下,很随意的将蓝色杯子和牙刷收了起来,匆匆离开了洗手间。
总觉得要是解释了,就像是急着要证明什么一样。
“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吧。”
忙前忙后一通折腾,两人终于陆续都洗漱收拾好了,夜也已经深了。
林夏在详尽告知了何川,各处灯的开关在哪里,饮用水在哪里,插排在哪里,卫生间的马桶按钮有些失灵应该怎么处理,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就打算回房睡觉了。
当她踏进卧室门口,即将要关闭房门的时候,听见何川到声音从背后响起:
“夏夏。”
林夏回头,看见何川坐在已经放倒了的沙发上,解开了领带,摘下了眼镜,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仿佛是褪去了白日里光鲜亮丽的伪装一样,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另一面。沙发床很矮,他那样高的个子,窝在那里不免有些可笑,客厅的大灯已经关闭,只留着茶几旁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椅子上搭着西装外套和皮带,茶几上放着手表与正在充电的手机,明明是最熟悉的场景,突兀的闯进了一个人,很陌生,很奇怪,但却并不会令人反感。
他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也许是谢谢,也许又是对不起,但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把那些说出口,只是淡淡一笑,既是无奈也是歉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林夏摇摇头,其实他们彼此彼此,都要互相麻烦了。
“那么晚安。”
“晚安”
克莱因(2)
林夏与何川莫名其妙的两周隔离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谁也没有提那一天分别时最后的对话,有关选择,有关去留的问题,默契的当作一切没有发生,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愿破坏彼此间这难得和平融洽的气氛,只想相安无事的渡过接下来的这十四天。
其实他们对于这样近似同居的生活不是没有经验,虽然上一次距今已经有十二年了,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无论是世界,还是他们自己。
住在同一屋檐下,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家务分配问题
。何川以自己打扰在先且林夏身体还没恢复好为名,试图包办所有的家务,林夏为此据理力争,两个人甚至为这个问题坐下来一本正经讨论了很久,双方各抒己见,最后得出彼此勉强都能接受的结果,衣服各自洗,房间轮流打扫,一日三餐何川来做,锅碗林夏来刷。
其实最开始的安排不是这样的,起初说好的是早午饭何川做,晚饭林夏做。
然而当天晚上,何川看着桌上两盘黑乎乎的菜迟迟没敢下筷子。
林夏解释:“没糊,黑色不是烧糊了。”
“你放了什么?”
“老抽啊。”
“为什么放老抽?”
“家里生抽不多了,我怕不够用,不行吗?只是难看一点,味道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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