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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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2页)

何况,蒸汽枪的使用需要通过女王和首相允许,兰姆先生是墨尔本子爵的子侄,和兄长一样深得女王陛下青睐,他可以僭越,但谁知道这桩罪过最终会落在谁身上?是警察厅厅长,还是一个小警察?那几个警察都知道去找船只是在拖延和推诿,他们没再说话,四下离开,殊不知他们的离开成为了压垮堡垒中女孩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孩们听到了同伴的转述,一些人已经忍不住大声嚎哭起来,一时的松懈导致了一个窗口的失守。一个男人先是爬了进来,他先是一肩膀推倒了靠着窗前的梯子,梯子压倒了几个女孩,又有几个女孩被他抓着头发撞在墙上,越来越多的男人从那个窗口里爬了进来,他们多半身材瘦削,行动敏捷,一落地,他们要么就是将这些女孩们往死里打,要么就是冲向门口——他们要把堵塞在门口的家具搬开。虽然女孩们爆发了最后的一点勇气与他们拼命厮打,但于事无补,爬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等他们将挡在门口的家具全部搬开,暴徒们一拥而入,他们甚至称得上井然有序,有些人拖着女孩们往外走,有些人则从房间里搬出酒,药品,布匹棉花以及所有能用的东西。有些人已经在迫不及待的享用。

而此时从另一个方向也正有船靠近,一个暴徒抬头张望,以为是来接应他们的船,他手里拖着一个护士。这个护士年纪很大了,又曾在战场和医院里工作过不少时间,因此皮肤粗糙暗淡,头发花白。这个人在发觉自己找错了目标后,不由得呸了一口,把她往地下扔去,一脚踩在了她的肚子上,护士发出一声尖锐哀嚎,他则痛快地哈哈大笑,当船上人跳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没去注意男人的打扮,而是头也不抬的咕哝道:“你来早了。”

他们已经和别人约定好了,在他们享受完毕后,这些女人将全部会被卖给一个船长,他会带着她们直接去美国或者是其他新大陆,女人被卖掉所得的钱,他们都能分得一份,“你要么在这里等着,要么再多给我们一些钱……”

回答他的是一拳头。

第470章托法娜仙液(13)

这个拳头又冷又重,角度刁钻,一般人在愤怒之下出拳的时候,瞄准的不是下巴,就是颧骨。而这个拳头打中的却是这个男人的鼻尖,鼻子是个非常巧妙的器官,它位于整个面部最为突出的地方,但又不怎么抗揍——即便不能说是最脆弱的,也很容易导致非常坏的结果。

事实上,男人挨了这一拳后,他就听到了无比清脆的啪嚓一声,那是鼻梁骨骨折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就像是从他的脑子里传出来的。他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双手还没有来得及抬高按住自己的鼻子,脑袋上就挨了一棍,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头上,把他半个脑袋踩进污泥里。

一双手扶起了脱离了男人劫持的护士,护士浑浑噩噩,几乎只能依靠本能行事,她感觉到身边扶持着自己的也是个男人,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那个人并没有对她施加暴行或者其他轻浮的行为,是用力架着她的胳膊说着一些什么。几分钟后,她才听懂,对方是在询问她是否有更严重的伤情,能不能自己站稳?他还要去“帮手儿”(东区黑帮的黑话:意思是参与群斗)。

别的人?难道来人不是警察吗?护士向那个人望去,她看到的是一个戴着扁平的浅檐帽,穿着粗毛呢你的外套,鼓鼓囊囊的衬衫一半拖在外面一半塞进裤腰,胡乱地系着皮带,脚上的裤子挽到了膝盖的东区人。

东区人是很容易被辨认出来的。怎么说呢?在人们盛赞某位绅士犹如松柏,某位淑女如同花朵一般的时候,他们就像是林立在东区的那些烟囱,满身灰烬,瘦骨嶙峋,沉默寡言而又充满了压迫力。

“您能行吧?”那个人没能注意到护士的恍惚,大声嚷嚷道。“那么您就站在或者坐在这儿吧。”他可不是一个绅士,更不用说对东区人来说护士的这点伤完全不值一提——他将护士推到一边的一棵小树上,跑上去跟上了同伴们。护士握住粗糙的树干,回首望去,发现大约有几十个男人正在冲向那些暴徒。

如果说那些暴徒在攻打护士学校的时候,就像是一群鬣狗在围攻无辜的绵羊。那么这些男人就如同一群狮子冲向了鬣狗,而且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几乎没人赤手空拳,不是提着撬棍,就是拎着拨火棒,还有我们所熟悉的那种会汪汪乱叫的小狗(短枪)。

当然,不仅是这几十个人,之后还有数条小船飞快地靠近这个临时码头,送来一批人,然后又迅速地返回去接另外一批人,护士没法数清他们的数量,只知道从西岸来的暴徒们很快就陷入了劣势。他们总是嘲笑东区的那些人全都是罪犯或者是罪犯的预备役,但罪犯和罪犯的预备役就意味着这群家伙的胆量会比他们更大,性情也更残忍,群殴或是杀戮的技巧也更娴熟。

东区总是少不了三天两头的倾轧与争斗,帮派之间的混战要么在白昼要么在夜晚总要来那么一次,这些人也根本不用区分敌我,这里的教师和学生都是女人,他们只要逮着男人揍就行。这些暴徒在殴打女人的时候,有多么猖狂,多么得意,多么“具有男子汉气概”。在面对与自己一样,甚至更为暴力的男性时,顿时就变成了胆小的兔子。一些反应机敏的人甩下手中的猎物就跳进了河里。虽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他们就算能够游上岸,也免不了要遭受好一番折磨——但至少免了皮肉之苦甚至性命之忧。

没有来得及反应,或者是心存贪念的人。东区人的棍棒可不会饶过她们,毕竟他们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手下留情,棍棒凶猛地不是往人的脑袋上招呼,就是往人的脊背上招呼,一下子就被打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护士,护士?”一个人叫醒了仍旧处于茫然之中的护士,“您跟我来。”护士战战兢兢的跟着他来到了学校前方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上曾经洒满了阳光,女孩们在阳光下抱着书本和石板安安静静地听她们讲课,现在这里却只是一个如同屠宰场那般的地方,羔羊们被归作一堆,袭击羔羊的鬣狗们被归作一堆,只不过后一堆弥漫着呻吟与血气。另外一堆虽然惊恐不安,但受到伤害的并不多。

学监和另外几个教师正在忙碌着点人数,看到她连忙把她叫过去。这也是东区的人提醒她们的——虽然原因有点令人难以启齿——他们对犯罪都很有心得,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这里的学生至少有两百多人,如果不及时清点清楚,很有可能会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劫持着女孩们从其他地方逃脱,这些女孩们几乎不可能再回来,甚至不可能活着。

护士立即加入了清点人数的行列,幸好东区的人来的很及时,虽然有几个女孩在方才在冲突中受了伤,或者是遭到了侵犯,但至少还活着,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头儿?”一个东区人高声问道,“我们要把他们打死吗?”

“不了。”头儿意兴阑珊地说,“打死那么多人会有麻烦的。”他是个老练的罪犯,在一场混战中死了几个人,四五个人七八个人都没什么问题,反正这些人也不是什么绅士,警察们不会关心官员们更是无所谓,贵族和女王陛下?哈,东区人固然是蝼蚁,这些家伙也不是什么可以登堂入室的爵爷,想要取代他们的人多的是。

但如果死掉几十个人,上百人就不太好说了,他们很清楚事情发展到何等程度才会引起那些大人们的愤怒和不安,他又问了问自己的兄弟们有没有受重伤的。

“没有,那些都是孬种。”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这样说道,“见了我们只知道屁滚尿流地逃跑,没几个敢拿起家伙和我们干的。”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们是听说约翰.斯诺医生和他的医院遭到了一群人的围攻才匆忙赶过去的,他们驱逐和报复了那些人,但随后又从医生口中听说,护士学校也会遭到攻击,他们才又跑了过来——虽然医生说已经有警察追过去了,但头儿猜到了这些警察大概不会插手此事,这些女孩都是南丁格尔女士从东区收揽的,而东区的女人另一个名字就是娼妓,这些警察在之前的妓女连环杀人案中就摆出了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难道还会在这件事情中奋不顾身吗?

但这些女孩就和在约翰.斯诺医生的医院里工作的护士那样,是东区人的“例外”,医院里的护士们也有工作到很晚的,有时候就在医院留宿,但她们在路上,在宿舍里会受到滋扰和侵害吗?东区的黑帮没有以前也有八百,但没有哪个帮派会容忍伤害这些护士的混球,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们是坏,但他们不蠢。他们完全知道约翰斯诺医生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大医院这一事实对东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并不单单是说有一个人看到了他们,也愿意将他们看作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工具,或者是一个畜生,而是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东区终于有了一个具备规则和秩序的地方,哪怕这种规则和秩序依然需要罪犯们俩维护,但就如人类引来河流中的水冲刷沼泽。如果这个地方能够长久的保持下去,存在下去,东区那一片令人绝望的,痛苦的阴霾或许也会有消散的那一天吧。至少他们是这么期望的,没人会愿意终身生活在一个不得解脱的魔窟里,即便他们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哪怕其中的很多人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十来年,只要能让他们看到一丝生机,他们也会挣扎,谁不想堂堂正正的活着,谁不想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睡个好觉,谁不想有个妻子,有几个孩子,孩子们可以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学监犹豫着说道,她实在没想到,她原先以为即便西区的先生们即便诸多怨言,也不至于会突然对护士学校露出獠牙,更没想到她一直防备和警惕着的东区人,竟然会无所顾忌地对她们伸出援手,她窘迫不安,他们会要钱吗?或许可以将学校储备的一些药物和烈酒送给他们。

但头儿只是摆了摆手。他看过那些依然有些惊惶不安的女孩子们,其中还有几张他颇为熟悉的脸,而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如果说约翰.斯诺医生的医院是一座驻扎在浑浊浪涛中的岩石,那么护士学校就是从这块岩石上探出来的幼小嫩芽。

因为南丁格女士早就在东区创立了一个怜褔会,用来帮助那些贫苦无依,难以得到生活与医疗资源的可怜人,所以当这位女士来到她们中间,希望他们能够送自己的女儿到护士学校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怀疑这位女士是想要拐卖她们的女儿去做妓女,或者是奴隶——虽然这种事情在东区很常见。

而正如他们期望的那样,女孩进了学校之后,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料,食宿免费,不用干活,她们还能学习识字,读书,计算,天哪,这些可是他们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犹如贵族小姐般的待遇——即便学校的要求非常严格,女孩进了学校就不能回到自己原先的家,也不允许家人探望,但可以派出代表来查看女孩们的情况,这就足够了。

怎么可能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尤其在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不幸落在了一个怎样污糟的地方之后,能有一个逃离的机会,他们怎么也不会放弃的——即便南丁格尔女士说,想要带着这些女孩子们去战场,也没人提出质疑——没人能够比东区人更懂得什么叫做没有付出,就没有获得,他们的每一口面包,甚至每一口水都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从来就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好处落在他们身上,去战场可能会死,但留在这里,这些女孩们只会死得更快,也更恶心。

“如果有人来问我们,我们该怎么说?”学监谨慎地问道,她当然不可能出卖这些人,而且她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她一个也不认识,确实不认识,这些都是陌生面孔。看来他们在来到这座小岛之前也做了一定的准备,一些人还带着蒙面巾。

但她要确定这些帮助了她们的人的计划。

头儿想了想,提起撬棍,把那根粘满了红红白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铁家伙栽到她手里,“您就这样说,”他尽可能和煦温柔地说道,“你就告诉他们说,有人要来袭击你们,然后你们就打退了他们,就这么简单。”

“嘎?”学监甚至下意识的发出了一个难听的杂音,“他们不会信的,何况那些还活着的人肯定会指控你们。”

“你只要坚持这么说就行了。如果他们一定要说是有别的什么人袭击了自己,行啊,”头儿笑得非常猖狂,“让他们来东区认人好了,只要他们能够认得出来,我们就能交的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东区人都在笑,几个警察带着人到东区来指认某个罪犯,是打算往警察厅的死亡名单上再添一页吗?

毕竟,在伦敦不可告人的秘密守则中,就有这么一条,东区人若是跑到西区来犯了事,那么肯定会引起老爷们的大肆征伐。但如果老爷们到东区出了事,那么除了少数几个可以引动舆论的家伙之外,其她人就只能自认倒霉。就像是曾经的大卫.阿斯特,如果不是他拿出了半恶魔的信物,早就连人带马被扔进泰晤士河了,谁会在乎他是不是某个爵爷的儿子,是不是某个银行家的继承人,又或是某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呢?

就像是一个人孤身徒步走进森林,若是被森林中的沼泽吞没了,也是一桩无可奈何的事儿,对吧?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些暴徒们一早就有计划,他们来攻打学校,得逞之后他们可以肆意的享受几个小时,然后在天亮之前把女孩们运上船,从船长的手里拿钱,而后一哄而散。

家里的妻子或者是其他成员,没人敢去询问他们这一晚上出去做了些什么,他们也发过誓,绝不向警察或者是老爷们告发彼此。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得到幕后人的赏赐,那也是很大一笔钱——他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现在全都成了破裂的泡影。

第471章托法娜仙液(14)

警察们终于来了,为首的就是怒火中烧的弗雷德里克,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手下居然还有这些阳奉阴违之徒。虽然在侦办妓女连环被杀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并不怎么甘愿为这些他们认为道德沦丧,品行低下的女人们做些什么,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些,他看来都是好小伙子的警察们,居然也会将南丁格尔女士所创立的护士学校视作另一种类型的妓院,并且拒绝为她们出力。

如果不是东区人——等他们赶来这里,早有一大批人受了害。这些受了害的姑娘们,是否还能继续自己的学业,继续成为一个护士?很难说。

何况明天必然会有小报与画册开启又一场狂欢,那些无德的记者和编辑准会将一场可耻的暴乱描绘为一件如同“韦尔巨床”般的风流韵事,人们可不会说,是一群可怜的女孩遭到了暴徒的毒手,他们只会说这群女巫终于得到了她们应有的报应,或者说,如果她们安分守己,乖乖地呆在家里,又怎么会遭遇到这种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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