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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菁深深看了眼她的后背,这才无奈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
接下来的两天,虞笙的状态如同被强行按下了“静音”模式。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洞茫然取代了往日的灵动神采,像是蒙上了厚厚一层灰。
她变得异常安静,除了排练外,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眼神放空,整个人像一具么有灵魂的躯壳,但她又会试图表现得正常,努力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点虚弱的笑容,回应林菁的各种关切。
但林菁看得清清楚楚。
她绝口不提那个夜晚的狼狈,不提那个让她恐惧失态的名字,仿佛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魇,随着黎明的到来烟消云散。
然而在林菁心底,关于“陆邢周”的疑问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沉甸甸地压着她。
她不是没想过做点什么。
可是虞笙那晚濒临崩溃的反应,像一道冰冷的警示牌竖在她面前。
若是自己贸然去查,且不说她在国内那点“不多”的背景能
查到什么,万一被敏感的虞笙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
林菁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增加任何负担。
更何况,这个“陆邢周”显然和她们所处的艺术圈不是一路人。她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第六感,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牵扯的势力也绝非她一个身在德国、根基在国内并不深厚的家庭能轻易触碰和解决的。冒然行动,可能适得其反。
“再等等……”林菁对自己说,目光落在虞笙收拾好的小提琴箱上,“等她安全到了米兰,状态稍微稳定一点……或者,等一个更明确的契机。”
她总觉得,围绕着这个名字的风暴,不会就此平息。
虞笙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需要一个出口,而她能做的,是在那之前,保护好虞笙,并保持敏锐的观察。
两天后。
京市国际机场,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
虞笙穿着舒适的长裤和平底短靴,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背着琴盒,和同样低调的林菁,走向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
距离飞往米兰的航班还有宽裕的三个多小时,足够她再去一次怡安疗养院。
两天前深夜的仓促一瞥,确认了母亲的安然无恙,却像饮鸩止渴,反而勾起了更深、更贪婪的渴望。她想听听母亲的声音,哪怕一句,哪怕母亲可能认不出她,哪怕只是含糊不清的呓语。
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在心里计划着。
“林菁,”虞笙停下脚步,“你先去办手续,然后就在休息室等我,我争取尽快回来。”
来的路上,听说她还要再去一趟疗养,林菁就提出要陪她一起,但被虞笙拒绝了,如今她能做的就只有在后方等她归来。
“那你小心,别再像——”
“不会!”虞笙语气肯定地打断她,“上次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林菁眼里的担忧藏不住,可终究是拗不过她眼底的那份执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小心,手机必须保持畅通!”说完,她接过她的琴盒,并把肩膀上的包递给她:“你要的保洁的衣服,还有帽子和口罩,都在这里。”
“嗯!”虞笙用力点头,转身迅速汇入机场涌动的人流,朝着通往机场快轨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个小时后,怡安疗养院的后勤通道侧门。
虞笙穿着事先准备好的深蓝色保洁制服,戴着同色鸭舌帽和口罩,推着一辆空的清洁车,熟门熟路地闪了进去。
她没有走人多的住走廊,而是选择了相对僻静的内部通道。
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制服下,她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终于,熟悉的走廊尽头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推着清洁车,尽量自然地靠近那扇病房门。
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
到了门口,她看了眼身后的走廊,见没人,这才透过门上的观察窗望进去。
视线落下的瞬间,虞笙整个人一僵。
病床上……是空的!
整洁的白色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枕头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床头,床头上方的病号牌也没有了。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看错了!
虞笙来不及深想,一把拧开门锁。
空无一人的病房再一次如同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面前。
她甚至跑进了卫生间,打开了衣柜。
空的,全是空的!
母亲呢?她的母亲呢?
虞笙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耳鸣声猛地炸响,盖过了走廊里所有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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