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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的事,她如何能放下?
陆政国的阴影如同铅云,沉沉压在她心口。
护士记录完数据,轻声提醒:“医生,病人血压有轻微上升,心率也有些波动。”
医生看向监护仪,眉心微蹙:“虞小姐,你看,你的身体已经在发出信号了,试着平静下来,好吗?像我这样,深呼吸……”
虞笙强迫自己跟随医生的引导,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慌。然而眼底深处的忧虑,却如同凝滞的寒雾,依旧沉沉地锁在那里,无法驱散。
“我们会继续给你支持治疗,帮助你稳定免疫系统。但心理这一关,需要你自己努力去跨过。”医生最后叮嘱道,语气充满关切,“记住,一定要静养,避免任何情绪上的剧烈波动。有任何不适,立刻按铃。还请林小姐务必留意她的情绪变化。”
林菁连忙点头:“好的,医生,我明白。”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虞笙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放下无法掌控的事情”、“身体在发出警告”、“对母亲最好的帮助是你好起来”……
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同对陆邢周那份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却像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了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陆邢周赌上一切为她搏来的生机,此刻却因他父亲无处不在的阴影,以及这份过于沉重的“恩情”,将她拖入了另一种无声的煎熬。
“林菁,”她扭头寻找了两眼:“我手机呢?”
林菁下意识蹙眉:“你要手机做什么?”
虞笙抿了抿苍白的唇:“……我想跟他道声谢。”
这要求无可指摘,林菁无法拒绝。她走到沙发边,从行李箱里找出手机。但在递给虞笙之前,她低声叮嘱:“记住医生说的话,不许激动。”
虞笙勉强牵起嘴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嗯,知道。”
林菁这才将手机递给她,并找了个理由离开:“我去问问护士,你现在能不能吃点东西。”
病房门轻轻关上。
虞笙点开手机的短信界面,看着空白的屏幕,她犹豫许久,最终,凭着内心那一点无法否认的、最本能的感激,极其缓慢地输入了两个字:「谢谢。」
——
万米高空,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浓重的夜色里。机舱灯光调暗,陆邢周深陷在座椅中,闭着眼,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微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而憔悴的脸。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当看见发件人来自虞笙的那一刻,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谢谢
。」
仅仅是两个字,却像一道微弱却耀眼的光,瞬间刺破了机舱内的沉闷和他心头的阴霾!
他难以置信地紧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一遍、两遍……
巨大的震动和难以言喻的激流瞬间冲垮了连日积累的倦怠!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
虞笙没料到他会立刻回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骤然一紧。
接?还是不接?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激烈冲撞。
最终,指尖还是划过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向耳畔。
听筒里传来飞机引擎低沉而持续的轰鸣背景音。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片空茫的寂静。
“……身体感觉怎么样?”终于,陆邢周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声音里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好。”虞笙的声音干涩微弱。她顿了顿,低低地重复了短信里的字眼,“……谢谢。”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这声疏离的“谢谢”,像一根冰冷的细针,无声地刺破了他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
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就好。”他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医生强调你需要静养。巡演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疯乐交涉妥当。稍后他们会发布公告,将你的全球巡演的后续场次,整体延期一个月。”
虞笙再次怔住。
连巡演延期这种牵扯多方利益、需要精准协调的细节……他都悄无声息地安排妥当了?
在她昏迷不醒,对外界毫无知觉的时间里,他究竟像这样,默默地为她做了多少事?
他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在她坠入黑暗时,悄无声息地替她踏平了前方丛生的荆棘,在她苏醒之前,就已为她铺就了一段得以喘息、恢复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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