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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明明是轻软的语气,可在陆邢周听来,却像是一道屏障,突然立在他们之间。
眼看她半个身子进门,陆邢周来不及多想,掌心一抬,稳稳撑住了即将合拢的门板。
虞笙扭头看他。
陆邢周站在门外走廊的光晕里,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有话想说,却又被什么堵住。
短暂的挣扎和犹豫后,他终于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虞笙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主动约她?在她以为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就在虞笙即将开口回答的瞬间——
被陆邢周拿在手里的手机震了。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陆邢周撑在门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看出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烦躁和深深的无奈,虞笙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期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她太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陆政国,那个无处不在的阴影,再次强硬地介入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失落和酸涩,努力挤出一个理解的微笑,“你先去忙吧,忙完再说。”
陆邢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想穿透她的平静,看到她真实的想法。可是在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催促下,他终究缓缓松开了撑着门的手。
“等我电话。”他留下带着承诺意味的四个字,随即转身。
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虞笙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一顿午饭能改变什么?还是期待他能挣脱那个无处不在的掌控?
可就是这份不合时宜的期待,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失眠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痕。虞笙睡意正浓,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是林菁打来的。
“笙笙,不好了!伦敦那边出事了!音乐厅那边突然通知,他们预留给我们的排练时间因为一个紧急的政府活动被征用了!”
虞笙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会影响演出当天的场地使用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所以不能去纽约跟你汇合了。”
伦敦巡演是整个全球巡演中非常重要的一站,绝对不能有失。
虞笙迅速冷静下来:“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去处理,我也会尽快赶过去!”
电话挂断,虞笙立刻打开订票软件。没想到今天飞往伦敦的直飞航班,只有晚上八点四十五分的最后几张公务舱的票。
没有选择,她立刻订了一张。
收拾行李的间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漆黑。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距离昨晚他说的“等我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沉甸甸的。这种感觉和昨晚看着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那股不合时宜的脆弱情绪强行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伦敦的演出,是她的音乐事业,是她能够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未来。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夜幕降临,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距离她乘坐的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虞笙坐在候机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不夜的璀璨灯火。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一夜的惊心动魄和短暂虚幻的“庇护”,也见证了她无法言说的失落和最终的告别。
她已经没有时间等他的电话了,这次再见后,他们之间,应该真的不会再见了。
想到这,虞笙拿出手机
。
指尖在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她没有拨号,而是点开了短信界面。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腾着,挣扎着,最终却只化为最简单的两个字:「再见。」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她望着那两个字,许久之后,她闭上眼,指尖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用力按了下去。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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