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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一愣,大脑一片空白里,耳边只剩那五个字在嗡嗡作响。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醒,或者出现了幻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变为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好半晌,才找回一丝飘忽的神识:“你……你刚刚、说什么?”
陆邢周的视线始终凝在她脸上,深邃的目光如同最沉静的深海,包容着她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将那句有可能改变一切的誓言,再次送入她的耳中。
“我说,我们结婚吧。”
当这句话再次清晰响在耳边,虞笙眼睫猛然剧烈地抖颤了几下。
她仰着脸,目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探寻,试图找到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可是没有,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可、可我们——”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想说我们之间还有太多阻碍,想说仇恨未消,想说现实如刀……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只化作一个无力的转折。
陆邢周没有让她说下去。
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拥进怀中。
脸颊被迫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这个姿势让虞笙无法看到此刻他眼中翻涌的后怕。
“是我等不了了。”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求你,好不好?”
那“求”字,像一根细针,深深扎进虞笙的心里。
虞笙整个人在他怀里僵硬着,既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也没有推开。
他的反常,他的急切,他突如其来的求婚……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极其严重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迫切地想要用婚姻的枷锁将她牢牢保护起来,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说出“求你”。
这个猜测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头因那句求婚而短暂升起的悸动,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愧疚。
愧疚于他为自己承受的压力,更愧疚于自己无法回应的真心。
她的沉默,在陆邢周听来却如同无声的拒绝。他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无助和恐慌:“笙笙——”
“让我想想。”虞笙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邢周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可父亲的步步紧逼让他乱了方寸,只想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守护她的决心丝毫未减。
“好。我等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随即,又低声追问:“可以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吗?”他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的锚点。
这个追问,让虞笙更加确认心里的猜测。
他果然有事瞒着她!而且是非常严重、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随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她不能和他结婚!
她怎么能和逼死自己父亲的仇人之子结婚?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对自己父亲在天之灵的亵渎!是对过去那个带着仇恨接近他的自己的彻底否定!那沉重的家仇,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可是……
拒绝的话就在舌尖,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缓缓闭上眼,过了许久,她才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等……等这次全球巡演结束。”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又具体的时间点。这既是拖延,也是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丝喘息和思考的空间。但是首先,她必须回米兰确认母亲的安全。
陆邢周听到她的回答,深邃的眼眸中掠过意料之中的了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明白她的顾虑,也听出了她话语里那点微弱的松动。
巡演结束……这至少不是拒绝。
他需要时间,她也需要时间。
陆邢周没有在圣保罗久留,当天下午,在虞笙的几度坚持下,陆邢周才答应让她送自己去机场。
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喧嚣更衬出离别的氛围。
陆邢周推着简单的登机箱,虞笙走在他身侧。离安检口越近,那无形的线便绷得越紧。
“照顾好自己。”他叮嘱,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担忧,“按时吃饭,别熬夜排练,有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知道。”虞笙点头,鼻尖有些发酸。
“还有,”陆邢周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眼神暗了暗,“离别的酒会、庆功宴……离那些献殷勤的人,远一点。”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点霸道的占有欲。他无法忍受在她身边时,有任何觊觎的目光。
虞笙被他突如其来的醋意逗得想笑,心底的酸涩却更浓。
她嗔了他一眼,故意道:“陆总管得真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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