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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是极其短暂的空隙里发出的。
常常是凌晨三点一句:【还活着……报告进入最终地狱修改阶段……】
或是午餐时间一张食物的照片:警视厅食堂万年不变的炸鸡套餐,配字:【今天的硬度足以给米花町贡献一种新的凶器】
又或者是在松田和神矢就晚上吃拉面还是寿司这种无聊问题刷了十几条消息后,他突然冒出来发一个猫猫羡慕.jpg的表情包。然后人就又消失了。
即便只是这样零碎的、甚至来不及参与对话的回应,也能让群聊里那因为缺少他而显得有些不完整的氛围,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神矢能想象到,萩原大概是拖着疲累的身体,在某个任务间隙或写报告的停顿中,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看着他和松田重新变得密集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挤出一点点时间,投下这一点证明自己“还在”的信号。
他或许很忙,但一直在看着。这个认知让神矢感到一种微妙的安心。
神矢自己这边,对于如何处理对萩原的那份已然明晰的心意,反而陷入了一种并不急迫的停滞状态。
确认心意是一回事,但怎么将这件事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萩原的极度忙碌和他们近期物理上的难以见面的客观现实,像一道天然的缓冲带,让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那份淡淡的思念始终萦绕心头,却并非灼人的焦躁,反而奇异地带着一种“来日方长”的平静感。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尤其是在对方正肩负重任、分身乏术的时刻。
他心里只有些模糊的、尚未成形的念头,比如等萩原忙过这阵善后期,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只是约他好好吃顿饭或者出去玩,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具体要说什么、做什么,他还没想好,也并不急于在这一刻就想清楚。
因为萩原的缺席,神矢和松田只好随意找点事情打发闲散时光。
有时是一起去熟悉的餐馆解决晚饭,有时是松田跑来他的住处,两人各占沙发一角,一个看剧本,一个对资料研究那些神矢完全看不懂的爆炸物结构图,互不打扰,只是偶尔交流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有一次吃完饭,两人沿着夜晚灯火阑珊的街道散步消食,神矢很直接地问:“我们现在这样经常待在一起……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松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是惯常的那种略带不耐的坦诚:“有什么不舒服?一开始是有点别扭,但……啧,不是说过了吗,本来就是呆在一起开心才会做朋友。”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难道因为你拒绝了我,我们之前那些年一起混的日子就都不作数了?别想那么多,神矢。”
他脚步没停,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清晰:“反而现在这样挺好。说开了,不用再猜来猜去躲来躲去,轻松多了。”
神矢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那种“对方真的比以前成熟了”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但松田的选择是正视它,而不是永远避开。
松田没有说出口的是,每一次和神矢相处,对他而言都是一次细微的考验。
他会在神矢低头专注阅读剧本时不自觉地注视对方垂下的眼睫,会在神矢因为某个笑话笑起来时感到心头蓦地一紧,像被什么纤细的东西划过,又迅速藏匿无踪。
每一个这样的瞬间,松田都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反复回想、斟酌,问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只做“朋友”。
但他从未让这些情绪流露出来。只是将它们妥帖地压回心底,然后用更多的工作、训练来分散注意力。
他告诉自己,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而比起再一次冒险失去,他更宁愿以朋友的身份长久地守在神矢身边。
短暂的休整期结束后,神矢重新投入《潮汐》最后阶段的拍摄。
剧组在东京附近找到的那处海滨,景致与之前的小岛有着微妙的差异:沙滩的颜色、空气的湿度、甚至房子的建筑风格都略有不同。
为了捕捉到最理想、最能衔接上前期画面的镜头,导演花了比预期更多的时间在取景和调整机位上,拍摄进度不算快,但每一个镜头都打磨得极为精细。
然而,这种外在环境的差异,并未影响到神矢的表演状态。
恰恰相反,经历了海岛上的完全沉浸、与角色深度的共情交融,以及返回东京后所亲历的那些惊心动魄与复杂的情感波澜,他对“海崎悠人”这个角色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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