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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连蔷醒转时,迟星霁正要出门。
“醒了?”他欲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连蔷一怔,眼前是全然陌生的厢房。
“这是哪里?”连蔷坐在床沿边,只能回想得起昨夜迟星霁找到了她,还背了她,之后的事,她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城中旅店,我把你带回来了。”迟星霁走近她,微微垂眼看她,“我检查过了,你体内的魔气像之前一样,又被压制住了,暂且不易被人发现。人有什么不舒服吗?”
连蔷摇摇头,每次体内的魔气爆发完毕,都会迎来一个平稳的低谷。这段日子里,她会舒坦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好一些。
迟星霁同她一起坐在床沿,搭上她手腕,清凉的灵力从此流入,凉得连蔷一个激灵,好在她的身体已经熟悉了迟星霁的灵力,魔气也短暂偃旗息鼓,检查才顺利完成。
见连蔷状态的确不错,迟星霁搁下手,迟疑着开口提议:“……我下午有一场比赛,是我此次首战,你要去看看吗?”
若昨日那件事没有发生,连蔷犹豫都不会犹豫,会直接应下,可昨日的场景就在眼前,她想应,却也不敢应。
“不了吧,”连蔷眼珠一转,笑着拒绝,“听说每逢天道大会,周围坊市都很热闹,百年难得一遇,我可不要错过。”
迟星霁听了,也不恼,只颔首道:“好。”
连蔷回绝了他的邀约,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忙岔开话题:“对了,我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觉睡得好神清气爽。”
她作势伸了个懒腰。迟星霁静静地注视着她,她都要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他才说:“回来的路上。”
“回来的路上……”连蔷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然而她忽地想起有一事,远比其他事都重要得多。
“你的伤如何了?”她虽坚信自己下手不重,但毕竟伤在迟星霁身上,万万不敢托大。
迟星霁摇首示意无事,连蔷不信:“让我看看。”
他的伤在肩上,连蔷叫他稍稍敞开衣领,迟星霁不愿,二人推搡来推搡去,连蔷怒了,一下把他的手拍掉,作出凶巴巴的样子来:“动什么动!给我看看!”
许是她拍迟星霁的声音太清脆,又或者是她的语气足够凶狠,话一出口,二人俱是一愣。连蔷觉得不妥,想要缩回手,不料迟星霁也随着放下手,把脸稍转向另一边。
“……你看吧。”他动了动唇,吐出这几个字。
得了允许,连蔷的胆子又壮了起来,去扒他领口,果真如迟星霁所说,伤口不大,才一天的功夫,已经结痂了。即便如此,深色的伤口在他白玉似的肌肤上,仍是十分显眼。
……这得多痛啊,修为再高深,也是血肉之躯。
连蔷伸手去触了触,见迟星霁并未呼痛,舒出一口气,抬眸却瞥见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而她喷出的鼻息能尽数洒在迟星霁锁骨处,迟星霁眼眸里也能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方觉二人现下的姿势有多么贴近与暧昧。
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连蔷此刻却面上一烧,连忙后坐两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干干地说了两句,二人便又无言了。
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由连蔷张嘴打破了沉默:“……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出发了?”
迟星霁就着她的话头,顺理成章站起来,走至门前。连蔷一路目送着他,他推开门,推了一门,复转身看向她。连蔷的目光就这样被他逮了个正着。
“你真的……不愿与我同去?”
这间厢房处在二楼,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正好,却只有那么四四方方的一片,也显得四周更暗了。门一开,外界的喧嚣与光亮一下子挤了进来,迟星霁站在日光里,像是并不属于这个逼仄又阴暗的世界。
“嗯,”连蔷朝他笑了一下,不掺着半分勉强,“怎么还问第二遍?我就不去啦。你快去吧,当心迟到。”
迟星霁走了。连蔷一下松懈下来,栽倒进软绵绵的锦被里,用手背盖住眼睛。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她愿意得不得了,迟星霁还足足问了她两遍,那是初战,是至关重要的一场比赛,她怎么能缺席呢?
可她……怎么去啊。搞不好,昨天许多人已经记住了她的脸,连蔷难过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放下手,怔怔地望向床顶。她不能因为私心留他下来,也不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并肩出现。
连蔷默默地躺了一会儿,坐了起来。
她是真的很想去看……迟星霁说她的魔气已经很难被察觉,那她小心些,是不是可以混进人群里?就算被发现了,迟星霁也不在她身边,就不会被拖累。
越想,连蔷眼里的光越亮。说干就干,连蔷利落起身,取出许久不用的胭脂水粉,把自己的眉目描改了一番,又去了件能遮蔽面容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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