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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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老黄一听，挥了挥手，“爱信不信。反正我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想换也换不了。”说罢，直挺挺躺在地上，等死。

&esp;&esp;村民们半信半疑，连李甲都有些愿意相信的模样。

&esp;&esp;裴绰没有说话。怀晴走南闯北，也听过换血传闻。裴绰似乎能猜到她心中所想之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没有换血成功的人。”

&esp;&esp;“世上传言，大多无稽之谈。”

&esp;&esp;那位抱着孩童的妇人，听不见裴绰的话，却将老黄斩钉截铁的话听到心里去，喜极而泣：“有救了有救了！”边说，边发疯了似的冲出牛圈。哪怕小腿被长□□中，流出暗红的血，然而她完全不在意，流着血往观音庙跑去，不断呼嚎道：“有救了！”

&esp;&esp;“李婶，快回来，观音庙里的都是正常人，你难道想把你家相公传染吗？”牛圈里的村民喊破了嗓子，都没叫回李婶。

&esp;&esp;裴绰转身便往观音庙去，怀晴并扈从们紧随其后。

&esp;&esp;牛圈里，村民面面相觑，却也自觉地没踏出圈口一步，四五个扈从收起了长枪，面有戚戚然。

&esp;&esp;说是观音庙，其实是从前的泥塑土地庙改建而成，堂屋不大，可容四五十人，顶上铺着细密的干草当做屋顶。正中央，一个木雕观音像低眉拈花，慈爱众生。李婶子没敢踏入观音庙，兀自站在观音庙前，拍着大木门，扯着嗓子喊：“老李头，你快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esp;&esp;怀晴提步上前，裴绰左手拦住她，低声道：“她还没失心疯，不让她说完话，会一直折腾。先这样吧……”

&esp;&esp;两人远远地望着观音庙。不知何时，裴绰握住了怀晴的手。似是紧张，也如安慰，他的手心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颇有节奏，温热如春日的海浪一阵又一阵。

&esp;&esp;不知是不是怀晴错觉，裴绰一夜未归，对她举动都多了一些亲昵。

&esp;&esp;是因将她错认为梦中人了吗？

&esp;&esp;怀晴回握他的手。心道，管他呢？裴绰对她信任更好，此番白茶计落空，有的是机会杀他。

&esp;&esp;明显的，裴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眸光颤动，又紧紧地缠住她的指尖。手心微微出汗，如同沾了薄雾。

&esp;&esp;裴绰将两人交缠的手藏于身后，面色依旧如常的冷峻，注视着前方。

&esp;&esp;观音庙内，一个圆脸中年人轻轻推开门，隔门槛几丈远，不敢看李婶的眼睛：“你这婆娘，鬼喊鬼叫的，你叫我做什么？”身后有几个村民尽管相互之间保持距离，也伸长脖子往外看。

&esp;&esp;李婶抹抹眼角的黄色脓液，“阿贵，我家大丫有救了！”

&esp;&esp;闻言，观音庙有几位村民再也顾不了什么，挤到门口来，衰败的眉尾终于飞扬起来。李贵眼睛一亮，发出精光：“真的啊！那感情好啊！”

&esp;&esp;李婶听后也笑了，“需要换血！你如今没染上天麻，血是正常的，跟咱大丫的血一换，她就能活。”

&esp;&esp;落针可闻。

&esp;&esp;连村民们飞扬的眉尾都僵住了。

&esp;&esp;李贵眼神飘忽，手扶着大门，大半个身子躲在木门后，“你又在说什么疯话！万一换了血，我活不下去，大丫也没活成呢？”

&esp;&esp;“总得试试吧，大丫还这么小！”李婶子捂住怀中孩童的耳朵，然而大丫黑溜溜的眼珠轻微转动了一下，然后全程垂下眼睫，不去看大人们。

&esp;&esp;“也不是这种试法啊……”李贵叹息一声，“你先回去牛圈那边吧……你再这样，我说不定也染上天麻了，咱一家三口就葬在这里了吧……”

&esp;&esp;李婶子忽然高声喊道：“李贵，你还是嫌我没给你生出半大小子来！若是生个有把的，你哪还管什么疯言疯语的，把血放干了，都要给孩子换！”

&esp;&esp;李贵被激了一下，昂着头怒道：“没法传宗接代，就要我以命换命？你真做得出来！”

&esp;&esp;话音一落，村民们七嘴八舌道：“算了，别吵啦！”

&esp;&esp;“得了天麻就够惨的了，就少说些难听的话了啊！”

&esp;&esp;“别吵啦，还不如说点体己话！平时看着还挺恩爱的夫妻俩，现在怎么就……”

&esp;&esp;一时，李婶子僵在原地。

&esp;&esp;村民越是劝架，李婶子越是下不来台，加之怀中大丫轻微抖动，她索性盘腿坐于地，哭喊道：“我这人还没死呢！你就想着以后再去寻一个媳妇，有多少儿子女儿都可能生，你说是也不是？大丫也是你女儿，做人不能这么无情！”

&esp;&esp;李贵此时也被气急了，吼道：“我无情？你才是个没良心的婆娘！听风就是雨，为了个没谱的事儿，盼着我去死！我当初怎么瞎了眼？”

&esp;&esp;李婶子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猛然间，她站起身，几个大步就顶开了观音庙大门，抓住李贵的肩膀往外拽，“既然你不肯，黄泉路上，咱们一家三口齐活儿了！”

&esp;&esp;李贵摔了个踉跄，倒在门槛外，骂道：“你个婆娘果然疯了！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拖我下水！”作势就要往庙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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