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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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2页）

&esp;&esp;裴绰门生厉声喝道：“千年的规矩？那是大晋朝留下的规矩，如何还能在我大周朝管用？”

&esp;&esp;袁执坚持道：“可成祖登基第一年，也行了生祭之法啊！”

&esp;&esp;“你也说了第一年啊！后来，先皇虽没明令废除，但到底再也没用生祭了啊！”

&esp;&esp;怀晴眼见更多自己一方的言官站出队列，似要相帮袁执，便忽地开口打断：“废除生祭，倒是个仁心之举——若是用千名孩童的性命，去换一个不知能不能成的祈愿，太残忍了……”

&esp;&esp;满堂寂静。

&esp;&esp;这是一种夏夜萤虫微光里，丛林深处有野兽潜伏的寂静。

&esp;&esp;袁执唰的脸色一片雪白。

&esp;&esp;少年皇帝挑眉看向珠帘之侧，也是裴绰凝望的方向。——这是第一次，怀晴没有与裴绰争锋相对。

&esp;&esp;裴绰站在百官前列，洒然一笑，“长公主英明……”

&esp;&esp;……

&esp;&esp;朝堂议事诸多，后半程依旧精彩纷呈，直到日头斜斜地晒到鎏金兽首香炉上，朝会才结束。怀晴从东次殿原路出宫，耳边一时没了谢无极聒噪的声音。

&esp;&esp;脚步顿住。

&esp;&esp;裴绰蟒袍衣摆猎猎，含笑看她，“殿下，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esp;&esp;——怀晴忽然想到第一世，十里坡，裴绰静静地站在避难村说，“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那时他踏入玄女庙后想起她们交错的三世，相逢不相识，不知是何心情。

&esp;&esp;三世后，她终于读懂了裴绰那时眼神里的无边寂寥。

&esp;&esp;见怀晴怔了许久，裴绰疑惑地看了一眼左右，“怎么了？有何异状？”

&esp;&esp;“没，东次殿里绕了些路……”怀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

&esp;&esp;也许因为她忽然明白裴绰的等待里，有三世的分量。

&esp;&esp;“殿下，圆净和尚一事，我有一计。”裴绰俯身，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两句。

&esp;&esp;怀晴再次感受到了万籁寂静。

&esp;&esp;只不过，这一次是春花映月的寂静。她头一次知晓，寂静与寂静有不一样的含义。

&esp;&esp;……

&esp;&esp;永安坊，夜深露重。

&esp;&esp;玄女庙灯火通明，像是夜里浮在海浪里泛着圣光的海市蜃楼。

&esp;&esp;怀晴头顶帷帽，裴绰书生装扮，以折扇遮面。两人一身便装，如同上京投亲的寻常夫妻。怀晴扣了会儿门，一个小门童眼睛睁圆，从门缝里钻出个脑袋，“求香火的，明日再来！”

&esp;&esp;“是找人，顾三金。”怀晴抢白道，引得裴绰侧目。

&esp;&esp;“不巧，顾三金先前已经搬离此处了……”

&esp;&esp;怀晴愁眉苦脸，带着哭腔，“我们夫妇两人是来投奔顾大员外的，眼看永安坊快要宵禁了，郎君又是个读书人，若是被金吾卫看到我们宵禁之时，还在外游荡，岂不贻笑大方？”

&esp;&esp;小门童声音稚嫩，语气老成：“倒也难为你们了，待我禀明师兄，你们进来凑合一晚吧。”

&esp;&esp;不一会儿，小门童引两人入庙，“只剩一间离藏经阁最近的香房了，这间从不待客，我们师兄心善，才应允你们囫囵一晚。夜里可不要乱走。”两人连声称是。

&esp;&esp;香房不大，难得的是素雅，屋内陈设自成风流，从古至今的八宝架、黄花梨圈椅、罗汉床一应都有。

&esp;&esp;一阖上门，裴绰便脱下三层外袍，只留个月白的中衣。

&esp;&esp;“你干嘛？”怀晴声音都有些颤抖，“做戏，不是这么个做法。”

&esp;&esp;裴绰钻进被窝里，声音淡淡地，又带些好笑，“小丫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快上来睡着，不然那伙人怎么带我们去见圆净和尚的？”

&esp;&esp;是她想歪了。

&esp;&esp;上一世灵堂上的荒唐行为，让她总觉得裴绰是急色之人。

&esp;&esp;怀晴依言，也揭下帷帽，脱得只剩下里衣，拖拖拉拉爬上床，睡在罗汉床边缘。两人中间如同隔了一条银河，织女牛郎一般对望。

&esp;&esp;——但织女牛郎又是真正的夫妻。他们不是。

&esp;&esp;——你在想什么？竟因为不是真正的夫妻而升起了一丝遗憾。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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