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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还穿着半件极其破烂肮脏、颜色几乎难以辨认的僧衣袈裟,但下半身已经完全和下方的墨绿色苔藓聚合体融合在了一起!苔藓像是有生命的胶质,包裹、蔓延、渗透了他的腿部、臀部,甚至部分腰背,分不清是苔藓覆盖了人,还是人镶嵌进了苔藓!
他的上半身靠着冰冷的窖壁。皮肤呈现出与苔藓甲壳相似的灰褐色,干枯紧绷地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头颅低垂着,花白枯槁的头发粘连在一起,如同枯死的水草。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巴!
他闭着嘴。但那嘴唇边缘……密密麻麻地、用一种暗沉如同锈蚀金属般的丝线,将他两片嘴唇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无数细密的针脚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将唇瓣钉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像是用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断绝了所有“言语”和“进食”的可能!
缝舌的老僧?!
林木生心头剧震!这僧人竟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对抗着永饥镇的恐怖诅咒?!
老僧似乎早已察觉到林木生的闯入。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
那双眼睛……
浑浊不堪!如同蒙着一层厚重的白色翳膜!但在那浑浊的瞳仁深处,当接触到林木生手中紧握着的、散发着微光的佛牌时——一点精光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骤然亮起!那光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狂喜、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和……希望?!
他没有说话。也不可能说话。
那只枯瘦如同鹰爪般的右手(或者说,还保留着较为完整人形的那只手),艰难地从覆盖着下半身的苔藓层中抬起。
他的手指干枯、指甲破碎不堪。
那手指,没有指向任何方向,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而是……
猛地
;伸向自己那如甲壳般皱褶、正缓慢渗出黑红色汁液的墨绿色苔藓共生层!
嘶啦!
指尖狠狠刺入那坚韧的苔藓甲壳深处!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甜(但又带着一丝奇异草药苦涩味)的黑红色汁液猛地飙射而出!
老僧如同感觉不到痛苦,又或者痛苦早已是常态。他蘸着那浓稠冰冷的汁液,开始在地窖入口投射下的那点微光下的、相对干净平整的泥土地上,急切地、用力地、一笔一划地——书写!
汁液在干燥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粘稠、暗红的痕迹:
“灯非渡船!”
(笔画力透土石,带着巨大的否定!)
“乃囚笼钥!!”
(钥匙二字,扭曲如铁钩!)
“人脂为假!!”
(“假”字最后一点重重顿下,泥土飞溅!)
“食罪为真!!!”
(“真”字最后一竖,几乎戳破地面!)
“佛牌引路!!”
(指向林木生手中的佛牌!)
“薪王噬灯!!!!”
(“噬”字血淋淋,最后一笔如同呐喊!)
暗红的文字在冰冷的地窖泥地上流淌,如同烧红烙铁印入林木生眼底!每一次笔画落下,都敲击在他剧烈震动的心弦上!
灯……是囚笼之钥?人脂灯塔的力量是假的?燃灯者被吞噬的不是肉体油脂?而是“食罪记忆”?灯塔燃烧着啖食同类者的欲望和痛苦?!佛牌引路指向“薪王”?薪王……噬灯?!
信息量如同爆炸般在脑海中轰鸣冲撞!每一个字都在颠覆他之前的认知!
老僧死死盯着林木生,浑浊眼白中那点精芒如同风中之烛,急速闪烁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蘸着苔藓深处的汁液,在那组惊世骇俗的短句旁边,写下一个更大、更沉重的箭头!
那箭头指向地窖深处……那墨绿色苔藓更加浓密、蠕动更加缓慢深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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