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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陈逢靳一旦忤逆她或是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她就想起了她的母亲角色,开始长篇大论地教育。无形中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如同在宣判什么罪行一般,“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掉靠暴力解决问题。你不是十七八岁了,到底得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陈逢靳脚步忽滞,但没回头,黯淡的光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轮廓却是清晰锋利的。
他勾了下唇,弧度讥讽。
反驳和辩解没有任何意义,他知道的,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他不欲搭理,继续朝前,可手指突然被拽紧了,指尖传来的温度蹿入了四肢,旋即他听到了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音质清冽,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赵雾一脸平和,可又透着些许的攻击性,偏偏这样的矛盾感在她身上得到了奇怪的融合。
“阿姨,您问陈逢靳了吗?”她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直视着女人,字字掷地有声:“换句话,答案您在乎吗?但凡您了解过他,您或许不会说出这些话了。今天的事,不管怎样,您理应向阿靳道歉。”
何昭玉被她的话给噎了下,一时无言。
她不是在反思,只是有那么一瞬,脑海里闪了个片段,宛若蒙着层纱模模糊糊的,记不起是多久的事了。
似乎是陈逢靳第一次和同学生争执,彼此双方家长到场,另一个小同学爸妈一进门,便抱着哭花脸的儿子轻声细语地哄,而她则是二话不说打了仰着小脸望向她的陈逢靳。
他没有哭,肯定是他欺负的人家。
她也并没注意到,八岁的陈逢靳偏过脸时,悄悄眨掉的眼泪。
至于道歉?
何昭玉至始至终根本不觉得她有错,所以道歉是不可能的。
陈逢靳也从来没奢求过,对此没什么期待,他偏头,视线落在赵雾白净清透的侧脸上,停顿几秒。
手指不动声色地扣紧,带着她大步离开。
-
外面下着雨,滴滴哒哒砸在车玻璃窗上,逐渐形成一条一条的蜿蜒水痕。
赵雾的视野中是快倒退变为残影的景物。
她承认自己刚刚是挺没礼貌的,毕竟是他的妈妈,无论出于什么缘故,她不该那样。然而理智是理智,感性是感性。
当看见陈逢靳那张平淡得略显麻木的脸,无法自控地,她心疼了。
沉默。
陈逢靳瞧了一眼她,先开了口,“不高兴?”
赵雾端正了坐姿目视前方,否认:“没有。”
隔了几秒,她抿抿唇,终是忍不住反问:“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陈逢靳甚至冲她笑了下,“没必要的。”
虽然没明着问,但赵雾确认那人就是陈逢靳的母亲。他的眉眼蛮像他妈妈的,特别是眼睛,都极为勾人。
不过他比她多添了几分冷锐感,眉骨更为锋利。
她皱眉,憋了没几秒,瞄他,“脸还疼吗?”
陈逢靳搭着方向盘的手蓦地紧了一紧,喉结滚了两下,嗓子涩,片刻,他牵了牵唇角,“不疼。”
赵雾半信半疑,“真的?”
红灯亮起。
陈逢靳刹住车停下,扭过脸注视她,懒懒勾唇,口吻轻松,“真的。我妈她力气没多重。”
他脸上的指印没有消散,泛着淡淡的一层薄红。
赵雾不信不疼,她抿紧唇不说话,心想,类似的情况他究竟经历了几次,才能做到如今这幅淡然的样子。
陈逢靳见她低头,下意识伸手将她黏在脸颊的碎别至耳后,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岔开话题:“饿了吗?”
赵雾摇摇头,她不是很饿,也没胃口。
这时,车辆开始移动。
陈逢靳打开了车载音乐,电子屏立即跳出了一英文歌《meantToBe》。
同样是赵雾喜欢的歌单里的其中一。
歌节奏挺快,进到尾声的时候,她手机震了下,屏幕一亮,接连弹了好几条信息。
鱼:[图片]
鱼:雾是你吗?
赵雾把图片放大,上边标满了水印,估计是在哪儿下载的。
照片有点模糊,但依稀辨认得出是陈逢靳和赵雾。
陈老爷子病逝的消息是第二天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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