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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一场闹剧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人心知肚明,左不过是攻坚陷害那一套,目的是皇帝屁股底下的位置。
皇帝同样明白,他一直没有戳破那一层窗户纸,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只是他的孩子终究是偏离了他心目中的模样,朝着他曾经的道路奔去。
皇帝有时候或许也会恍惚,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学堂之上摇头晃脑的读书,记忆里可怜可爱的小孩子,为什么会一转眼变得面目全非,成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
熟悉皇帝的人都听出了他那一句话的感情,李暮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和皇帝没打过几次照面的“陌生人”,什么都没听出来。
她依旧按照自己原本的设计走步骤,在皇帝有意将此事推到之后时,拿出一份证据。
“父皇,禁军们找到了一些线索,或许能够指向幕后之人的身份。”
“哦?将线索呈上来。”
皇帝有心先将李暮歌的事情处理完,他实在是无法下决心重罚大公主,于是生出几分逃避的心思。
等线索呈上来,皇帝就后悔了,早知道将十四的事情放到后头一起查,至少不会当着众臣子的面,看见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证据。
李暮歌呈上去的证据,是一支箭。
这支箭一开始在梧桐殿,后来被大公主带走了,李暮歌有意今日利用此箭来解大公主危机,大公主府的人自然将箭拿了出来。
正如大公主能一眼看出此箭猫腻,皇帝作为一个实权皇帝,军械去处,他更清楚,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箭是哪儿来的了。
“今日暂且到此,诸位爱卿且各自回去,莫要误国事。”
皇帝先下了逐客令,大臣们老老实实起身行礼离开,他们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皇室内部的乱子。
皇帝不想要将此事闹大,才会将他们都赶走,他们赖着不走,那是纯粹活腻歪了。
等大臣们全都离开,皇帝抬眸看向老老实实站着说话的李暮歌,他看不出李暮歌是故意还是无意。
李暮歌抬头无辜回望,好像不明白那些大臣为什么离开,是她未曾踏足朝堂,所以她的事情算后宫琐事,不值得大人们停足处理吗?
皇帝见李暮歌的无辜不似作假,想着十四是被刺杀的人,这事儿理应不是十四故意陷害。
皇帝念及此,起身将那一支箭狠狠掷到荣阳身前,怒斥道:“朕看你们真是反了天了!朕还没死呢,一个个就想着要残害手足!派人刺杀?荣阳!你是不是要逼宫造反啊!”
“父皇息怒!儿没有!”
荣阳在看见李暮歌进来时就心有预感,但她想着自己派去的刺客并未被李暮歌抓住,便想着可能不是自己。
没想到最后还是指向了自己。
“父皇,不过是一支箭,怎么能说是儿派人刺杀!儿真的没有啊!”
“还敢狡辩,你这天生地造的蠢货,这是前段时间西北要去的箭,箭身不足,短了一寸,箭尾细小,仅能以弩用之,普天之下只有西北有,刺客估计也是你从你外祖那里要来的吧?你还狡辩!”
荣阳要不是是公主,皇帝定然上脚踹她了,这么大的破绽露出来,竟还犹然不知。
“朕英明一世,贵妃亦是聪颖之人,怎会生下你这光长个子不找脑子的蠢货!”
不能踹人,皇帝只能多骂几句了,他骂得难听,荣阳脸色难看极了,跪在地上抿紧唇,像是在跟谁闹脾气一样。
李暮歌冷眼看着,心一点点沉底,皇帝此刻似乎很生气,但这生气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做给她看得呢?
如果皇帝真的生气,他该同昨日在宴席上一样,开口就叫人将荣阳押下去,而不是一直骂,却一句惩罚都不提。
“还不给你十四妹赔罪,你作出这副模样,是想干什么!违抗皇命吗?”
皇帝见荣阳梗着脖子闹脾气,更气了,他余光看见太子一脸冷漠,又看见大公主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气得快心梗了。
他怎么有这么一群讨债的孩子啊!
“父皇,三皇姐定然不是故意的,十四只是不解,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三皇姐,惹得三皇姐如此大火,竟派人刺杀,三皇姐当真想要十四的命吗?”
没法靠着皇帝将荣阳弄死,李暮歌也不费力了,干脆先弄明白荣阳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既然皇帝和荣阳不仁,日后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李暮歌垂下的眼眸中,满是森寒杀意,可惜在场的人都被她的眼泪蒙蔽,真以为她是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可怜,除了哭泣,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荣阳抿唇,“十四太嚣张,父皇,儿只是想给十四一个教训,没想真的要她命,若当真要她的命,她哪儿能逃得过啊!这只是个玩笑,还请十四皇妹莫要放在心上,三皇姐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她嘴上赔不是,实际上所有歉意都冲着皇帝去了,完全是表演给皇帝看得,连动手的理由都懒得编,随口一句太嚣张,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这下别说李暮歌,皇帝都觉得憋屈得慌了,可皇帝不可能为了李暮歌杀了三公主,他无奈开口。
“十四,你三皇姐做事太鲁莽,她性子一向如此,冲动之下容易做错事,你们是亲姐妹,莫要因此生出嫌隙,前段时间你已及笄,公主封号也该定下来了,可有喜欢的?”
李暮歌听完皇帝的话,直接说道:“儿还没想过封号一事,要回去同母妃商议一二。”
“好,十四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就是命苦,当了你的孩子。
李暮歌擦去眼泪,对皇帝说:“父皇,一家人不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劳父皇为我们费心了。”
皇帝这下是真心酸了,他的苦心只有十四这孩子懂,枉前头几个痴长那么多岁,结果一个懂事的都没有。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大公主突然开口。
“父皇,三皇妹这支箭倒是让儿想起一件蹊跷之事,前段时间儿派人去西北寻游隼,听闻西北军打了败仗,可朝廷却没有听到丝毫风声,还请三皇妹替西北军向父皇解释解释。”
荣阳神情一僵,旁边当背景板的太子则是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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