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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巍的眼睛跟着他走,躺姿没变,头却偏过来了。他近在眼前。
宋野枝也歪过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只会说嗯了。”
“嗯。”
宋野枝笑着朝他扬下巴:“那我走啦。”
“嗯。”
两个人都这样说,两个人都没动。
易青巍看着他,在等他。
下一秒,宋野枝伸出右手关上卧室门,左手攀上易青巍的后颈,向前俯身,单膝跪在地上,把自己送上去。
他只作简单的吻别,奈何易青巍不是这样想。
易青巍交叉在一起的手也分开,腾出一只来支撑身体,另一只覆在宋野枝的脑后,不准他逃。越吻越深,宋野枝的腰被迫挺直,五指抵着易青巍的胸口,徐徐收紧,攥住衣领。
氧气殆尽,宋野枝嘤咛一声,易青巍放过他。收回舌尖,亲了亲嘴角。
“小叔,我真走了。”
额头轻贴额头,转了转。
易青巍咬他一口:“好了,乖乖的,晚上见。”
吉姆和宋野枝一同走了,剩易青巍一个人,房子归为寂然。
他从包里翻出一口袋的药,一粒一粒按种类和用量挑出来,积了一掌心。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等水转凉的时间,他在房子里逛,如参观展厅。
屋子整洁干净,窗户也一尘不染,应该有定期请家政工。客厅只有一条长沙发,摆着零散的布制矮凳,底下是毛茸茸的地毯。四处时不时有掉落的书,易青巍捡起来看,全是论文期刊。
最后来到书房,有一个大书柜。没什么书,全是奖杯和相框。
易青巍放下水,将奖杯拿下来看。
一些是宋野枝的,一些是吉姆的。
还有相框。
一部分是毕业照,一部分是聚餐时的合影,一部分是得奖后的留念。还有宋野枝的单人照,实验室里,演讲台上,球场上,社区,救助站......
全部记载了他走过的路。
宋野枝以前不是爱拍照的人。
易青巍看了很久,最后把它们全部归回原位,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
其实他对待宋野枝也是这样。
他总怕太用力的话,会把极致的,易碎的,来之不易的快乐和幸福吓跑。
-
从研究所出来,天空是粉紫色的,夜晚临近。
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个英俊的亚洲男人,面容陌生,气质温雅,是在等人。引得下班的男男女女频频回头张望,一会儿打量他,一会儿在自己同事里找人,看看这位到底是哪家的。
宋野枝顺着人潮出来,然后脱离人潮,跑向易青巍。
易青巍把挽在手臂上的外套拿下来,他临出门前从衣柜里挑了带来的,要给宋野枝穿上。
“晚上风大。”
宋野枝听话地张开手臂,等他为自己整理。
他嘴里向他秃噜,一连串不带喘气:“我出来得好急,不小心把试管弄脏了,又得返回去洗一遍,不然我一定是第一个看见你的人。”
易青巍一直低着头,听了一会儿。纽扣一颗颗系好了,他却还不肯抬头。
他盯着他长袖下的手指,问了出来:“要不要牵手。”
“好啊。”宋野枝眨了眨眼,点一下头,答应完,又连着点了几下。
十指相扣上,就有眼尖且好事的人上来聊天。问今天的工作是否顺利,问稍后的晚餐打算,绕来绕去,终于到达目的地:“宋,这位是?”
宋野枝没有答,看向易青巍,悄悄地用口型求助。
怎么说啊。
易青巍心里好笑,向来人绅士地点头,说:“你好,我是他的爱人。”
这话一出,身后的一堆耳朵马上获取信息,惊呼起来,还有喜欢起哄的,在吹哨鼓掌。
一阵电流窜过,从脚底到头顶,宋野枝的脸热得不得了,再大的风也不顶用。
易青巍故意放慢脚步,他们俩落在人群身后。
“害羞什么?”
“没哦。”
易青巍拿指腹磨他圆润的指甲:“我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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