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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阎王疑惑的站住了脚步,为了确认什么,还试探性的向下用了些力气。
“怎么了?”
燕时洵停下脚步,转身询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不是。”
阎王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这个形状……很熟悉。”
“很像是,头骨的弧度。”
“我毕竟做过几千年的阎王,对于这种东西,我比你们人间的法医还要熟悉得多。我第一次见尸骨的时候,法医的太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阎王说着,便弯下腰,手中折扇指向正好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片烂泥。
风刃旋转着将烂泥清扫到一旁,露出了阎王之前踩着的东西。
果不其然,被埋在那里的,确实是一颗头颅。
那头颅上的血肉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了白生生的骨头,草根从空洞而灌满了泥土的眼眶中冒出来,在土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骇人。
但引起燕时洵注意的,却是那头颅顶上明显的裂缝。
虽然缝隙已经被泥土填满,却反而清晰的显露出曾经伤势的走向。沿着一个中心向外四分五裂,就连最坚硬的头盖骨都已经粉碎。
这分明是被人用重物击打头颅而死。
虽然年限已久,又被土壤和虫蚁污染,很多痕迹都再也无法找到,让燕时洵无法分辨出这伤口到底是生前还是死后形成的。
但是以村长的所言来看,百年前这里的大面积死亡是由于染病,在那个时期使用的义庄,即便有残留在此的骸骨,也不应该有这样明显死于外力撞击的伤势才对。
燕时洵走了回来,在阎王身边蹲下,严肃的仔细观察着那颗头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裹在手上,伸手去将那颗头骨从泥地里捧出来。他本以为骸骨的其他身体部分应该会被埋在泥里,所以预估之下,用的力气也要大些。
却没想到,泥里根本就没有其余的骸骨,只有这孤零零一颗头骨。
于是燕时洵反而用力过猛,差点没有向后倒去。
好在邺澧一直都伸着手臂虚虚环着燕时洵,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于是恰好弯下腰将他迎了个满怀。
也避免了燕时洵倒进泥里的情况。
泥浆迅速向下流淌干净,只剩下一对空洞的眼窝,在冰冷而无声的与燕时洵对视。
燕时洵的手指仔细从头骨上的伤口摸索过去,心中就沉了沉。
果然是打击伤。
不仅如此,当年下手的人一定是用了十乘十的力气,就是奔着杀人去的,也不知道是对这颗头骨的主人有多少恨意。
燕时洵这样想着,借着这个姿势,视线向周围扫过,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部位的骸骨。
但没想到,其余的腿骨手骨没看到,却反而看到了其他的头骨。
从燕时洵这个高度,刚好能看到杂草最底部和泥土。站着时看不到的东西,在此刻全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草丛半遮掩后的泥土中,有白惨惨的骷髅若隐若现。
有的大半被埋在了泥土中,还有的只剩下空洞眼眶,贴着地面冷冷的向前看去,也有的整颗骷髅头都倾斜倒在地面上,像是杂草的花盆,从颔骨鼻骨中,也有杂草生长出来。
燕时洵大致扫过一眼,就看到了三四颗头骨。
这让他脊背发凉。
在他们刚刚走过草丛的时候,这些骷髅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却浑然不知,根本不知道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外,还有这些骷髅的存在。
燕时洵沉默了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废弃了的义庄外面,会有这么多头骨?”
而且,只有头骨。
其余所有的尸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月光洒下来。
骷髅头静静的躺在草丛中,注视着燕时洵,像是在向他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以及满腔的冤屈愤怒。
燕时洵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他开始怀疑村长说的那个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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