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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真是疯了!”
在场人人都骂程曜灵,却没人敢近她的身,都被她方才耍弄拐杖的样子给镇吓住了。
所以程曜灵单手拄着拐杖,仍站在那里,整个人杀气腾腾: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物件,不需要任何人要。
我跟自己喜欢的人成婚是天经地义,无论他是乐人还是乞丐,都不需要你们评判什么,我的人生还轮不到你们做主,你们也动摇不了我的任何决定。
对我来说,去做国公夫人,为人附庸,仰人鼻息,将来借此给你们行便利,让你们两家沆瀣一气,蝇营狗苟!那才叫自甘下贱!”
“接下来,我会自己去靖国公府退婚,不用你们操心。”
“孽障!程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孽障!你怎么对得起程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如果对得起他们要赔上我一生的话,那对不起就对不起吧,你要是那么想对得起他们,就想办法自己去跟靖国公当契兄弟!别来卖我!”
“你!你……”族老年纪大,被程曜灵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高唐侯连忙起身扶住族老,贴身照料的贴身照料,叫大夫的叫大夫,场面大乱。
而程曜灵哐当一声撂下拐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高唐侯府。
这些话她在心里攒了许久,一朝发泄,既痛又快,痛在那样场面,母亲却一句话也不肯回护她,快在经此一遭,她算是彻底自由,程家再也不会成为她的牵绊。
这个时候,她忽然很想崔南山,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喜欢过崔南山。
乐人又如何,陪她经过生死的乐人就是让她觉得安心,让她觉得纯粹,让她觉得信赖。
何况与乐人成婚,她还是她,旁人提起她,仍是程曜灵,仍是昭平郡主,仍是红缨军少帅。
仅凭这一点,崔南山就强过那个她根本不认识的靖国公公子千倍万倍。
她程曜灵绝不要做国公夫人,绝不要陷进京城虚伪复杂的权力网,绝不要戴上面具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绝不要被一个男人决定地位,捆绑一生,绝不要向这个荒诞的世道投诚。
绝不!
她心内怀着一种巨大的澎湃和坚定赶赴靖国公府,进入正厅,见到靖国公,极清晰明了地提出了退婚之事。
靖国公神色古怪,不是生气,也不是震惊,是一种五味杂陈的古怪,还透着一点尴尬: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老夫素来听闻昭平郡主行事特异,不能以常理论之,今日郡主独自上门,老夫也算见识了。
不过这退婚之事……还是让那不肖子亲自来跟你商议吧,老夫先失陪了。”
靖国公话说完就起身走了,好像椅子烫屁股似的。
程曜灵面上浮现疑惑之色,看了看四周,不太懂靖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靖国公一向德高望重,正厅又仆役守卫齐全,他大概不是想放任儿子做些歹毒之事。
但按理来说,退婚这事,只要靖国公同意就好了,就算他格外尊重儿子想法,那叫来儿子就可以了,为何要自己退避呢。
程曜灵在侧边座椅上坐下,端起茶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两口喝完茶水,再抬眼时,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曜灵连茶杯都忘了放在一旁,瞪大双目惊道:“小无赖!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南山本就爱锦衣华袍,如今更甚,满身繁复的朱缨宝饰,金线花纹一层叠一层,寻常男子要是披挂上这一套,十有八九是人配不上衣裳,必要出丑。
偏偏他实在是好看的过了分,即便这样穿,也是像孔雀像凤凰,更衬得富贵迷人眼,令人不敢逼视。
“你猜?”崔南山如往常般笑眯眯道。
其实他就是看着如往常一般,实际手掌都攥出汗了,胸腔里扑通扑通撞得厉害,一张开嘴他都怕心跳出来。
程曜灵扔了茶盏上前,绕着崔南山打量了一会儿:
“没见过你穿这身,但还挺好看的。”
“你是被人邀来靖国公府吹曲儿的?”
她问,心里却不知为何,竟突然涌起一阵无缘无故的恐慌,她想压下这种没着没落的虚泛,却不得其法,反而愈演愈烈。
崔南山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地往靖国公府正厅主位而去,肆无忌惮地坐下了。
“现在再猜呢?”崔南山扬着下巴,对着程曜灵笑得神气十足。
很熟悉的京中王孙公子的高姿态。
程曜灵垂下眼睫,忽然沉默了。
崔南山见她如此,有点慌神,起身时甚至踉跄了半步,到程曜灵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曜灵……”
“还请谢公子,同意你我两家退婚的事。”
程曜灵甩开了他的手,退后两步,拱手对他深深一揖,是无比客气疏离的请求姿态——
作者有话说:10说到做到,是真的不要国公府公子,谁是国公府公子都不要。
第76章
“为什么?!”谢绥错愕一瞬,难以置信地追问,声调都有几分变形:“你明明昨天才说要和我成婚?今天就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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