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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第三人民医院小儿精神科诊室内患儿母亲忧心忡忡地对简医生讲述着孩子在生活中遇到的种种难题,对面束起一头长发的简医生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耐心地聆听,严谨地发问,沉稳镇定地在头脑中梳理患儿病情……
简医生在工作中当是如此吧……
窗外路灯熄灭时几百只包裹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已经全数整理妥当,南旗的压抑心境在长时间劳动中得到一次次释放,简医生心底对蒋小书的担忧不知有没有减少一些呢?南旗想开口问却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第二日中午南旗辗转托人约见了蒋小书在陆城大学的导师蒋之涵,简医生下班之后只是到家简单整理了一下便陪南旗一同赴约,驱车前往路德饭店的路途中南旗忍不住一次次偷瞄坐在副驾驶位的简医生,那人面容一如往常一般安静平和,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承载着化不开的愁绪,南旗本以为自己只是贪恋简医生的温暖耀眼,可却没料到当一贯阳光的简医生头顶乌云时自己这颗向来冷硬的心依旧如冰川遇暖一般堪堪地融化着……嘀嗒……嘀嗒……嘀嗒,南旗脑海中仿佛能听到水滴落下时的声音。
“蒋教授,您好,我是钟南旗,这是我的朋友简含。”两人礼貌地起身同面前这位年近五十却依旧风采奕奕的学者打招呼。
“不必客气,我和正明、致远也算是老相识了。”蒋之涵摆摆手放下包示意两人落座。
“您时间有限,我索性直奔主题,这次冒昧地请您出来见面是想向您打探蒋小书……哦不……郁树的下落,说来惭愧,前几天我们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吵了一架,郁树一气之下留张纸条出走了,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跟您请假。”南旗简单寒暄过后即将事情原委一股脑托出。
“郁树昨天确实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邮件中讲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蒋之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反馈给南旗。
“您答应她的请求了?”南旗语气略显急促地追问。
“那是当然,我这个学生虽然性情古怪但天资极高,平日里的学习效率和工作效率都是旁人的几倍,因此我一向对之秉持放养的教学理念,如果郁树是一颗郁郁葱葱的小树,那么我就是那个引导它向正确方向生长的角色,但我却永远不会像其他园丁一样动手大肆修剪它,因为我要保留它的独特。”蒋之涵言语之间给了蒋小书极大的肯定。
“那您知道郁树具体去哪里了吗?那人社会经验几乎为零,虽智商优越可情商极低,现在这么冒然出去……简含和我都极为担心。”南旗一心想在蒋之涵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郁树并没有同我讲具体要去哪里?即便是我真的开口去问,我这个性子古板的学生也未必会回答,当然如果你们想要亲自动身去找郁树,那我倒是有一些具体的建议,只是……你们目前有这个打算吗?”蒋之涵意味深长的向上扬了扬眉毛,随即显露出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
“蒋教授,我确实有动身去找小书的打算,不过关于具体应该如何去找我实在很迷茫,如果能得到您的建议那简直再好不过。”简医生向前探了探身子言辞恳切地争取蒋之涵的建议。
“一切一如你们所说,郁树的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当年郁树的高考分数高于陆城大学录取分数线七十二分,可是郁树在填写志愿的时候却没有选择全国最顶级的学校去就读,原因就是郁树根本没有能力在一个全新而陌生的城市生活。
依我之见郁树即便是出走也不会选择全然陌生的地方,但凡郁树可能选择的地点势必与过去存在着某种关联。
你我皆知郁树的生活圈子十分狭窄,亲近的人十分有限,你们应当按照郁树自小到大的成长轨迹来划分寻找范围,譬如郁树的出生地,郁树曾经就读的学校,郁树寄居过的家庭,与此同时你们可按照曾经陪伴过郁树成长的角色来细化找寻,譬如郁树的亲生父母,寄养家庭的父母,郁树身边的朋友、邻居、老师、同学之类……”蒋之涵不仅于言语间勾勒出一幅通往目的地的地图,还在上面细心的圈画下几处关键标记。
“那我就按您所说的方向去找,多谢您的帮助。”简医生言毕从椅子上起身向蒋之涵鞠了一躬。
“分内之事,何必客气?如果方便的话请留个邮箱给我,我可以提供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给你,这样你们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毕竟我在决定收下郁树这个特殊学生之前可是做了充足的调查工作。”蒋之涵摆摆手笑道。
“稍等,我写给您。”简医生自衬衫口袋中掏出钢笔快速在名片上备注上私人邮箱。
“你这孩子生得可真是标致,父母的优点全被你聚齐了。”蒋之涵眯着一双凤眼笑吟吟地打量面前双手递来名片的年轻后辈。
“谢谢您。”简医生闻言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眸抿嘴一笑,这浅浅一笑如同涟漪一般牵起了嘴角斜下方两枚小小的梨涡,南旗蓦地想起很久之前偶然听到的一首香港草蜢乐队的老歌《梨涡浅笑》,作词人黎彼得先生在歌词中写道:“梨涡轻照,映出花月调,但望相看慰寂寥,时刻与共享分秒,愿折腰,今生效同林鸟。”
傍晚时候简医生如约收到蒋之涵教授发来的邮件,蒋小书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到蒋小书父母在国外的最近联系方式一一备齐,蒋之涵果然一早把蒋小书调查了个底儿朝天。
“简含,我们真要这么海底捞针的找下去吗?”打印机一页接着一页的送出蒋之涵提供的资料,南旗踟蹰地望着纸张厚度不断增加的出纸托盘,内心泛起些许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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