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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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

他匆忙地丢下一句“赶紧跟上来”后快步朝住院部方向走去，微微泛红的耳尖隐在发丝里，但还是让温郁瞧了个真切。

*

住院部相比起门诊就比较冷清，温郁饶有兴致地环视着四周，不得不感叹榆夏果然是旅游胜地，绿化做得就是好。

待他穿过大理石露天走廊，入目的就是“住院部”三个大字。

温郁眨了眨眼。

同样是榆夏的医院，怎么这个医院跟他上辈子去的不太一样呢？总感觉……更有人情味点。

还不等他多思考，宋屿就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他，询问他在干什么。

“比较这个医院和我临终前一天待过的医院”这种话说出来实在吓人，温郁便打了个马虎眼，“这医院还怪……亲切的。”

宋屿闻言眉头微蹙，“说什么傻话呢，医院哪里有亲切的。”

“……也是啊。”

宋屿自然不会知道，对于一个在黑暗里度过下半辈子的人来说，充满人情味的医院都显得难能可贵。

*

宋母在住院部六楼，晚上这个点通常只有护士出没，温郁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跟着宋屿，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这个病房里只有宋母一人，此时她正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曾经秀气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皱纹，柔顺的乌发由于疏于打理显得有些乱，但温郁还是能从她的眉眼中窥到美。

循着开门声，女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睁开了眼，在看到宋屿后眼睛一亮，“小宋，你来了。”

宋屿淡淡地“嗯”了一声：“最近觉得怎么样？”言语间他找了个凳子递给温郁，示意他坐下。

“还好，就那样，你不用为我操心。哎对了，这孩子是……？”宋母有点惊讶地看向温郁，但从始至终脸上一直带着慈祥的笑。

“好……朋友。”

宋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温郁也识相般地站起身，将自己身上乖孩子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姨您好，我是宋屿的好朋友温郁，今天我家里人都不在，所以跟着宋屿来医院蹭个饭，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他这话说得很恳切，又十分礼貌，脸上的笑意甜甜的，让宋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当然不打扰，医院食堂的饭味道还不错。对了，你是我们小宋的朋友呀？”

提到自己儿子，宋母更有精神了些。她看向温郁，眼底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我们小宋性格可能有些别扭，平时不爱说话。虽说这么多年没见他有个交心的朋友，但是他心不坏，如果这孩子说的话冒犯到你，还请你多担待了。”

宋母这话说得很委婉，就差把“我儿子说话难听”这几个字写脸上，温郁一边憋着笑一边下意识瞄了宋屿一眼，却见对方的脸早已黑成炭。

宋屿：“……”哪儿有这么宣传儿子的。

“怎么会呢阿姨，宋屿人很好，能和他做朋友我特开心。”温郁特有礼貌地冲宋母笑了笑，甜甜的笑容令人心生好感。

宋母连连应了好几声，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开始拉着温郁聊天。

二人的聊天内容十分广泛，温郁又是个嘴甜的，半个下时下来宋母笑得脸都酸了，对这孩子也是越看越喜欢。

到最后插不上一句话的宋屿实在受不了了，拽上温郁就准备出病房，同宋母说两人要去吃饭。

“哎，你看着也不像急着吃饭的类型啊？”病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温郁怪异地看了宋屿一眼，揶揄道，“没想到你比我还馋食堂的饭。”

宋屿头一次觉得心累，揉了揉眉心：“不是那个原因。”

“那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总不能是看不惯我和你妈聊天吧？！”温郁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宋屿，最终“啧啧”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这醋你都吃。”

宋屿：“……”

是那个的问题吗？

最终温郁还是心情颇好地跟着宋屿去了医院食堂。

这医院还蛮大的，食堂离住院部稍微有些远。夜里的风有些凉，但吹得人很舒服，温郁鼻尖萦绕着青草的气味，耳畔是蟋蟀的鸣叫声。

“宋屿，你养过蟋蟀吗？”

温郁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没有。”虽然不解，但宋屿还是淡淡地回答了他。

“我养过。哎你知道吗，其实蟋蟀逗起来特别好玩儿。”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温郁突然笑出了声，“拿根狗尾巴草，拨它头上的触须，它就会转头，哈哈哈哈当时那个场景真的特别可爱。”

“是吗？”宋屿的语气依旧很淡，“那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好吗？”温郁叹了口气，“那会我妈妈还在呢，她陪我一起养的。”

温郁轻轻耸了耸肩，表情和语气有些平淡：“说起来那只蟋蟀还是她和我一起抓的，我记得那也是在一个夏天，闷热闷热的，我和她一起回老家，然后她陪我抓……其实她挺怕这种虫子的，但还是陪我一起抓了。你说怎么会有她那么傻的人呢，明明害怕得要死，为了我却愿意勇敢一回。”

宋屿抿了抿唇。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温郁的母亲。

温郁瞥了眼宋屿，见他低垂着眉眼，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我妈妈早就过世了，你不用再猜。”温郁轻轻舒了一口气，语气一如既往，十分平淡。

“走了好多年了。久到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老一辈人常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其实早些年我是不信这些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突然发现，记性这玩意儿真不太好使。我已经快忘了她和我的那些往事了，就算想起，也只有个大概的框架。至于她的脸，也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

“……抱歉。”宋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只憋出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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