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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的眼睛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灰雾所笼罩,一片灰暗死寂。昏暗的灯光在这密闭空间里摇曳,恰似有意要掩饰他眼中那深邃的阴霾,那阴霾里,藏着对这荒诞世间的洞察与漠然。
拍卖台的场景切换得毫无温情可言,方才还在被竞价的小孩子,转眼间就被换成了漂亮的成年男女。他们面容姣好,可脸上却满是惊恐之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脚步也因恐惧而踉跄,仿佛身处绝境的困兽。然而,台下那些所谓的“观众”,曾经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西装笔挺、举止看似优雅,此刻却像被投喂了血腥的豺狼,眼里只剩狂热与贪婪,那一丝一毫的良心,早被这畸形的拍卖、被心底膨胀的欲望碾得粉碎,人性的卑劣在这昏暗空间里,被彻底晾晒、放大。
库洛洛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似有若无地扯动,像是讥讽,又像是早已看透。周围的喧闹、人们的叫价,都成了他眼中荒诞剧目里的背景音,而他,在这人性的修罗场边缘,冷眼审视着这场疯狂……
库洛洛靠在皮质沙发里,漫不经心转着银质打火机,幽蓝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眸底算计愈发晦涩。琴酒倚着吧台,黑风衣下摆隐没在阴影,指尖摩挲酒杯边缘,冰块碰撞声里,两人对周围珠光宝气的拍品视若无睹——这些流于表面的奢华,入不了他们的眼。
“真是无趣。”琴酒低哑嗓音碾过嘈杂,冰绿瞳仁睨向拍卖台,“若不是那‘压轴’噱头……”尾音消散,他仰头灌下威士忌,辛辣灼烧喉咙,像在同这无聊的交易较劲。
库洛洛轻笑,火苗咔嗒熄灭,“耐心点,琴酒。”他指尖轻点扶手,暗纹在光线下扭曲,“毕竟——值得我们等的,向来藏得最深。”
时针拖沓爬行,终于,最后一件拍卖品被四名黑衣侍者送上了拍卖台,红礼服美女拍卖师,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扬起,绒布哗然滑落——一把纯黑匕首静卧其中,哑光刀身泛着森冷,刀柄缠着暗纹革带,隐约流转晦涩咒力。
“诸位!”美女拍卖师勾起了性感的微笑,语调刻意拔高,“这可不是凡物!它叫‘碎牙’,是咒术师猎狩咒灵的凶兵!”她指尖划过刀身,“哪怕是毫无咒力的普通人,握住它,也能斩碎咒灵狰狞魂体!咒术师何其稀缺?当咒灵撕咬血肉时,谁能保证有术师及时降临?但有了‘碎牙’——”她骤然提高声调,“你,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场内骚动骤起,库洛洛却眯起眼,念能力无声扫过匕首,确定那匕首上的确含有咒力。琴酒不动声色,黑西装下的手微蜷,身为一个杀手对武器的渴望是刻在dna之中的,尤其是还能对咒灵产生杀伤力的咒具。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库洛洛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琴酒则用冰绿瞳仁回敬审视——这场博弈,从拍卖品亮相时,就悄然掀开了新局。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场内便陷入短暂的死寂,紧接着,举牌竞价声如密集的雨点砸落。
“500万!”
“800万!”
“1000万!”
价格疯狂攀升,众人眼睛里闪烁着对咒具的贪婪。琴酒冰绿色眼眸始终锁定那把“碎牙”,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酒杯,杯壁上凝出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洇湿一小块台面。库洛洛瞥他一眼,慢悠悠开口:“看来你对这东西很上心。”
琴酒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探究:“组织对咒术相关物件有兴趣,倒是你,蜘蛛,也想掺这趟浑水?”
库洛洛指尖转着扑克牌,黑桃图案在光影里时隐时现,“我嘛,向来对有趣的东西没抵抗力。不过……”他忽然凑近琴酒,压低的声音混着笑意,“要是你想要,拍卖会结束后,我可以帮你把这把匕首拿到手,当然——”尾音拖长,扑克牌啪地拍在吧台上,“得看你愿不愿意付‘报酬’。”
琴酒眸底暗光一闪,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冰块相撞发出脆响:“哦?蜘蛛你打算怎么拿?硬抢?这地方的安保,你该清楚。”
库洛洛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不羁的肆意:“硬抢多没意思,用念能力‘借’出来,可比明抢优雅。至于安保……”他扫了眼四周警惕的保镖,“这些小喽啰,还拦不住我。”
竞拍价已经飙升到3000万,叫价声里开始掺着骂骂咧咧与急促喘息。库洛洛歪头看向琴酒,指尖弹了弹扑克牌:“考虑好没?等拍卖结束,这匕首归你,而你……”他凑到琴酒耳边,热气拂过对方耳畔,“欠我一个‘随时能兑现’的承诺,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琴酒沉默几秒,冰绿色眼眸里浮出森冷的笑,“你倒会算计,库洛洛。”
库洛洛耸肩,扑克牌重新飞回掌心,“我向来喜欢做‘双赢’的买卖,何况……”他望向拍卖台,“和你合作,一定比和这些蠢货竞拍有趣多了。”
随着“5000万一次!5000万两次!”的声音响起,库洛洛懒洋洋站直身体,冲琴酒晃了晃指尖的扑克牌:“准备好收获你的‘碎牙’吧,不过记住——承诺,要够分量。”
琴酒没应声,只是盯着拍卖师落槌的手,暗自发誓,这把咒具,他必须拿到,而库洛洛的“报酬”……他有的是办法让其等价兑换。交易会场外,雨幕像道密不透风的灰墙。
凌晨三点,琴酒回到房间时,西装早已被潮气浸得发皱。他扯松领带,走进淋浴室,花洒喷出的热水劈头盖脸砸下,将交易会上的算计、博弈,连同黏在身上的乌烟瘴气,一并冲得七零八落。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琴酒随手抓过白色浴衣裹住身体。湿漉漉的银发垂落,水珠顺着发梢砸在浴衣上,洇出深色水痕。他擦着头发推开浴室门,神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空气里,分明浮着第二个人的呼吸。
琴酒的动作比思维更快,矮柜上的枪已被攥在掌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大床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的低呵带着淬了冰的狠戾:“谁?”
“topkiller的警惕心,确实名不虚传。”床头灯咔嗒亮起,昏黄光晕里,库洛洛半倚在床榻,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那柄咒具碎牙。匕首在暗光下泛着冷铁色,咒力如细蛇,顺着他的指缝隐隐游动。
琴酒的枪口没挪开分毫,冰绿瞳仁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色:“你怎么进来的。”不是问句,是带着杀意的确认。
库洛洛笑,笑声里裹着散漫与挑衅:“念能力可比你们的门锁有趣多了。”他晃了晃碎牙,刀身映出琴酒紧绷的脸,“或者……你更关心,我想要什么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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