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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南山书院内,柔和的阳光洒在宣纸之上,一位美术老师正带着一众学生徜徉在白描的世界中:“每一笔的起承转合,每一划的始末缘由,皆需明晰于心,绘于纸上,方能尽显万物之灵韵……”
静谧的时光缓缓流淌,前院忽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穿透了书房的宁静。随即,门扉轻启,一阵清风携走了外面的热闹,只留下一男子的身影悄然入内。美术老师手中的笔轻轻一顿,随即悠然起身,走出书房,步入前厅。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意外与欢迎,温文尔雅地向前来的男子致意:“您好,欢迎光临。”
“你好,我找陈婉君。”
“哦,那真不巧,陈院长今天早上去杭图了,她说要找一本很重要的书。不确定几时回来。你们联系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她?”
“不必了,您请接着上课,我在此等她。”
“好的。那边桌上茶叶和水都有,请自便。我回去上课了。”
“陈院长办公室在哪?我方便四处转转吗?”
“请自便。”
说完,那位老师就回书房继续上课了。齐墨漫步其间,细细品味着这方寸之地的精妙布局,方觉陈婉君的书院虽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番洞天福地之韵。他轻步穿梭于书房的蜿蜒长廊,恍若穿越古今的文人墨客,每一步都踏着历史的回响。
长廊尽头,一抹透亮的天光引领着他步入一座玻璃穹顶的中庭,这里仿佛是自然与建筑和谐共生的秘境。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洒落一地斑驳光影,小径两旁,绿意盎然,引领着他向一隅静谧之地——一座以竹为骨、茅草覆顶的茶寮缓缓前行。茶寮四周,轻盈的白色纱布帷幔随风轻舞,增添了几分朦胧与梦幻。
步入茶寮,只见两张古朴的矮琴桌静置于中央,其上各自承载着一张古琴,弦音虽未起,但那古朴的韵味已足以让人心驰神往。这茶寮,虽简朴至极,却透露出一种凡脱俗的雅致,仿佛能隔绝尘世的喧嚣,让人瞬间沉浸在“悠然见南山”的淡泊与宁静之中。
在这里,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每一缕茶香、每一声琴音,都成为了心灵深处最温柔的抚慰。齐墨不禁沉醉于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只留下他与这古琴室,以及那份“悠然现世”的恬淡与自在。
齐墨的心,悄然间被这片空间温柔地捕获,他指尖逐一轻抚过那些静默的丝弦,每一寸都似是与古老灵魂的轻声对话,最终,他选择了一张似乎能读懂他心声的琴,缓缓落座,指尖轻舞。
旋律悠然升起,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又似夜空明星,引领思绪遨游。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齐墨心中却仍满溢着未尽的情愫,仿佛这琴音能穿越时间的长河,触碰心灵深处的柔软。
正当此时,一阵轻风入室,美术老师的身影出现在窗棂之后。他眼中闪烁着惊喜与赞叹:“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客套寒暄之后,他对齐墨说:“我的课已经结束了,陈院长说,若她未归,便由我锁门先行。你呢,走吗?”
齐墨闻言,微微一笑,回应到:
“你放心走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还是在这里等她吧,约了她吃午饭。”
那位老师见齐墨这样说,又会抚琴,以为是陈婉君新找的古琴老师,心想她就爱给人下马威,可能是约好了故意让人等。于是也不再多问,自顾自收拾了课本画具离开了。
齐墨又弹了一曲,然后收起心神,往书房隔壁那间屋子走去。打开门,沁人心脾的味道幽然传来,与大厅的香味不同,这是另一种合香的味道。齐墨只能分辨出其中有沉香,檀香,安息,涯伯,显然这里的香味层次更丰富。他找到条案上的紫砂香炉,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加热底座配上一盘合香粉末。
「还挺与时俱进的,竟然用个电香炉。」
齐墨在屋内转了一圈,一张明式书画桌,桌面上纸墨笔砚俱全。有几本线装书,一旁堆了几张写过字的宣纸,他随意翻开,瞟了一眼,字如其人,古朴端庄。
“嗯?……这是什么????”
齐墨的手指轻轻掠过桌面,仿佛触碰着过往的碎片,他逐一拾起那些散落着墨香的宣纸,似乎承载着陈婉君沉甸甸的思绪。每张纸上都是同一段文字,有的仅寥寥数语,有的则已近尾声,而它们的共同点,是最终都落在了“齐墨”二字之上。这意外的现,让齐墨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他意识到,正是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枷锁,让这些精心书写的纸张瞬间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化作了无用的废卷。记忆的闸门悄然开启,那日陈婉君的眼神,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让他不禁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匆匆放下手中的纸卷,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逃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个充满秘密的空间。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每一步都踏出了急迫与不安。一路快步走回前厅,确认陈婉君尚未返回,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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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刚才的慌乱,齐墨觉得有点口渴,去前厅端了茶,又回到中庭的竹子茶寮,打算继续抚琴。手指落到琴弦,不知不觉弹出了《孤馆遇神》,任由情绪随琴声飞舞,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抬头现陈婉君正站在走廊尽头,手上拿着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齐墨不知弹了多久,陈婉君也不知站了多久。
十米两人,四目相对,为了打破这无声的尴尬,齐墨从茶寮走了出来,行至陈婉君面前,微微一笑说到:
“还认得我是谁吗?午饭吃过了吗?”
“……”
陈婉君依然不说话。
“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聊?”
“不必了,齐先生这边请。”
陈婉君缓过神来,避开齐墨的眼神,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请上座。”
齐墨坐了下来,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书画桌那一沓宣纸。只见陈婉君放下手中的书,随即就把那些宣纸夹进那本书中。
“《墨子校注版》?你去杭图就是找这本书吗?”
“齐先生今天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是来看看,认个门。”
齐墨被她突然一问,竟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做答。
“你的琴弹的很好,如果愿意,可常来的。”
齐墨欣然应允。见陈婉君不再说话,他便起身告辞。走了两步,回头说到:“两天后可以看那个测试,你,来吗?”
“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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