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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墨为了尽快完成画稿,遁入了创作的幽谷小一个月。期间他几乎完全抽离在日常项目的琐碎管理和社交聚会之外。出关后,他听闻项目易主,只与陈婉君在六公园码头见过一次。那日之后,堆积如山的事务让他根本排不出合适的时间再见陈婉君。
此时,华灯初上,约摸夜里九点光景,如果不是陈婉君突然的到访,相信他还会继续拖下去。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齐墨一边给陈婉君递茶,一边问到。
“不欢迎么?”
“没有没有。怎么会。”
“又一直讲要送画过来,又一直不过来,我只好自己过来了。”
齐墨闻言,腼腆一笑,答到:“既然不打算做成d了,也不用去管那些框架,原本想做得更好些再送过来。”
陈婉君点头,表示理解。于是齐墨端起自己那杯茶,对陈婉君说:“那这样,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去放映室看?”
“好,可以。”
两人来到了放映室,这里就跟小型影厅没有多大的区别。齐墨引陈婉君走到最佳观赏的位置,轻按椅背,邀请陈婉君就座。然后他绕道后方控制室,轻手轻脚地取过操控板,又回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陈婉君身旁。随着指尖轻轻一触,屏幕渐渐亮起,画面流转,齐墨精心准备的原画稿逐一呈现。陈婉君的目光随着画面的更迭而流转,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慌乱。她没有在看画,她正与自己的过去展开着对话。她正在经历回忆,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古老的往事。
在昏黄而柔和的灯光下,影厅被镀上了一层神秘而温馨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与期待。陈婉君一张一张认真的看着齐墨的作品。齐墨身体不自觉地紧绷,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触控屏上轻轻跳跃,每一次点击都伴随着心跳的加。他时而熟练地切换着作品,让屏幕上的光影流转;时而又静静地凝视着陈婉君,试图从她那微妙的表情变化与不经意的肢体语言中,捕捉到一丝丝对自己作品的反馈。这份紧张,既源自对创作成果能否得到认可的忐忑,又夹杂着对陈婉君即将展现情感波动的无限好奇,两者交织成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在他心中悄悄蔓延。
他很紧张,这是一种对未知反馈想要、而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的矛盾般的紧张。他希望陈婉君记起他,但他又不希望陈婉君记起全部过往。他希望失忆的陈婉君也能够再一次爱上他,但他又控制不好与她继续展下去的节奏。对他而言,陈婉君是那个他随时随地可以带回家的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在陈婉君的立场,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工作关系。这使得他每一次在面对陈婉君的时候,都必须刻意的控制,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
陈婉君呢?事实上,她面对齐墨的时候,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她觉得生命中每一次与齐墨的交汇,都充满了一种现实和幻觉重叠的不真实感。此刻在如此巨大的屏幕前观赏着齐墨的画,每一张,她都似曾相识。她看着画出神,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她不知该不该开口询问。她不知齐墨到底知道多少,她不知她到底知道齐墨多少。她不知自己在齐墨心中的尺度,她不知自己跟齐墨还有多少时间。
“怎么样?”齐墨见陈婉君迟迟不出声,试探性的问到。
陈婉君收拾了一下她的思绪,修正了她的立场,回到现实,清了清嗓子,问到:
“场景故事写好了吗?”
“怎么可能有人会写,这些画只有给你看过。”
“新的协议签过了吗?”
“没有,我想退出。”
“那你这些画不就浪费了吗?”
“这些画本来就是为你画的。”
“齐墨……”
陈婉君闻言,那种现实与虚幻结合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怕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问一问齐墨关于她的那些梦境,关于银晨,关于晚了十年,关于时间不多了……,她迟疑再三,鼓起勇气说到:
“我有些话不知能不能讲……嗯……你或者当我在说梦话也可以……嗯……”
齐墨的目光捕捉到了陈婉君那微微颤抖、不自觉紧握的双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他应该将那双手握住,以行动告诉她,在这方寸之间,她大可放下所有防备与顾虑。然而,理智的弦始终没有放松片刻,他知道现在还不够时机。于是,他选择了一种更为合适而温柔的方式。他缓缓向她靠近,压低身形,以一种近乎耳语的姿态,侧身说到:“说吧,我听着。”
陈婉君侧过身子,稍稍往后躲了一下,但是两人被困于这方寸之地,能躲的到哪里去呢?陈婉君的双唇此刻与齐墨的眉眼离的很近,她似乎觉得呼吸之间都能拂动他的睫毛。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起伏明显,努力强装镇定,希望齐墨不要注意到她这般慌乱的呼吸。
齐墨见她静默不语,轻轻抬起眼帘,刹那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齐墨眼神中流露的情绪,如同炙热的岩浆,涌入陈婉君的心湖,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自心底涌起,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理智融化殆尽。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每一个细微的跳动都回响着她对齐墨身体无法言说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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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有人推开了放映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这一幕让陆羽鸿好不尴尬,他连忙又把门关上了。
陈婉君好似突然被人从囚笼中解救出来,她太感激陆羽鸿了。他出现的太是时候了。齐墨起身走过去开门。陆羽鸿听见里面陈婉君的声音说:“进来,羽毛,我俩就是在谈这个项目。正好你也看看这些画。”
等到齐墨又再次把门打开,陆羽鸿这才敢进来。他看见齐墨通红的耳根,他完全不相信刚才什么都没有生。但他还是希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他与陈婉君打了个招呼,在齐墨的旁边坐了下来。
“从头放吧,我想再看一遍。”陈婉君说到。
“不用了,没必要。就接下去看就行。齐墨的质量我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不是叫你检查,是让你欣赏!”
“我后面有的是机会欣赏!我的人还要把它们都做成d呢,我到时候要把这些画看成千上万遍,看吐了都不够!”
“这些画你不会再看到了。”齐墨这时候冷不防的插了一句进来,他低头盯着操控板,将放映内容返回到了第一张。“我不会跟他们合作。”
“为什么?!”陆羽鸿突然也俯身侧脸向齐墨靠了过去,“不是,,你俩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我一来你就要退出?”
“跟你没关系。就是做不了。”
“你之前怎么能做?现在怎么做不了了?你原画都画好了,你说你做不了!”陆羽鸿明显是非常的生气。
“婉君不也退出了吗?我也退出。”
陆羽鸿闻言,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但是又冒出来更多的不明白。
假如齐墨是因陈婉君而接的项目,逻辑难通。毕竟他是先答应接的项目,再认识的陈婉君。
假如齐墨纯因项目本身而接的这个项目,那么陈婉君参与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进一步设想,假如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齐墨真的喜欢上了陈婉君,那么此刻陈婉君的退出,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损失,反倒帮助他扫清了他俩关系中的那一层工作羁绊。但这跟他退不退项目有什么关系呢?
再想得更多一点,齐墨真的想跟陈婉君共事,要抢回这个项目,相信他也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可能搞定一切不过是一个电话的功夫。但他却直接选择像个孩子一样撂挑子不干了?!
思忖至此,陆羽鸿对齐墨的退出完全不理解,并且毫无头绪。他觉自己根本看不透齐墨。他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齐墨,更加猜不透齐墨做此决定背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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