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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到,每到周一,齐墨就会变得紧张而又神经质。而今天晚上,是齐墨有史以来最最紧张的一次,因为他已经知道,白止桦今晚打算尝试一种新的方法,一条利用场域实现潜意识释放的新路子。
对于齐墨来说,可能的结果有两种:一,成功了,他们释放了陈婉君的潜意识,从此银晨可以在场域召唤陈婉君,继而帮助她恢复记忆。二,失败了,那他们就又要面对两条路:,这是一个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失败,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重新尝试新的方法。(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是一个需要付出代价的失败,陈婉君的场域可能因此被毁,或暂时无法继续治疗,或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等等等等……
总之成功了也不好,万一失败,他就需要面临更多失败的可能性,然后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要知道,齐墨虽然一直在陪陈婉君进行治疗,但并不代表他就支持她继续治疗。对他来说,现在这个对他过去一无所知的陈婉君,是他喜欢的。现在的生活,是他满意的。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沉浸在他跟陈婉君的爱情世界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像她看不见他的心结,心结就真的不存在了一样。
但他也知道,银晨是不会罢手的,白止桦也不会罢手,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位当事人陈婉君,同样不会罢手。
齐墨陪着陈婉君缓缓走在通往白止桦诊室路上,微微黄的瓷砖地面在冷光灯的照射下,透出丝丝阴冷,穿过他的鞋底,窜入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迈向未知和恐惧。他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无论接下来面对的是一个怎么样的陈婉君,他都没有做好准备,他似乎永远无法做好准备。
他扶陈婉君躺下之后,就替她拉上帘子,然后在他的老位置上坐了下来。
白止桦今天没有用他一贯的催眠手法,他点了一支烟,然后把它塞到了陈婉君两指之间。他让陈婉君全神贯注到她手上那支烟,千万要夹紧,不能让烟掉下来。但是只有三秒钟功夫,她手上的烟落地了。白止桦捡起烟,掐灭烟头,开始了他的治疗:
白止桦:“你现在来到了熟悉的别院。你在别院的墙上现了一道门,上面有一个门牌号码,是什么?
陈婉君:“”
白止桦:“走过去,打开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陈婉君:“这是一个灵堂。”
白止桦:“灵堂吗?能看见是谁的吗?”
陈婉君:“齐墨的。”
陈婉君停止了对话,她似乎已经沉浸在那段过去之中了,白止桦看见她开始哭泣。
白止桦:“你在做什么?”
陈婉君:“我在烧纸。”
“……”
半晌,白止桦见陈婉君又没有再主动说话,只好再一次引导起来。
白止桦:“陈婉君,你还在灵堂吗?”
陈婉君:“不在了。”
白止桦:“你在哪里?”
陈婉君:“我在墓地。”
白止桦:“谁的墓?”
陈婉君:“齐墨的。”
“……”
又是持续半晌的沉默。
白止桦:“陈婉君,你还在墓地吗?”
陈婉君:“不在了。”
白止桦:“你在哪里?”
陈婉君:“我在医院病床上。”
白止桦:“看下床尾的病历,告诉我你什么病。”
陈婉君:“我动不了。我两只手都被包起来了,很疼很疼。他们把我的手和病床的栏杆锁在了一起。”
白止桦:“你现在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在向你走来,他是你的医生。”
陈婉君:“不是的,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他的袖子上有红色锦缎的镶边。”
白止桦:“他在对你做什么?”
陈婉君:“啊!!!不要!!!啊!!!!!!”
白止桦的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而短浅。他迅调整着状态,做了一连串深长的呼吸,竭力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回归平静。而一旁的齐墨,早已是按捺不住,他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要按下那叫醒铃声,却被白止桦拦住。
白止桦:“陈婉君,你还在吗?”
白止桦:“陈婉君,你还在吗?”
“……”
沉甸甸的静默悄然扩散,空气沉重到凝固了两人的呼吸。齐墨与白止桦聚精凝神,不敢有丝毫惊扰,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陈婉君身上。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眼球的转动,乃至脸上不易察觉的微妙表情变化,还有手指间不经意流露的细微动作,都被两人敏锐地捕捉着。就在这时,白止桦察觉到陈婉君的手腕轻轻颤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微光,瞬间点亮了他心中的希望。他抓住机会,声音低沉而坚定,迅开口:
“陈婉君,睁眼是别院!”
稍后,两人看见陈婉君身上一切的异常微动作都消失了。白止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播放了叫醒铃声,按止了录音笔。他心里明白,当催眠开始拉出痛苦的封存记忆,说明意识防线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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