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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愿作鸳鸯仙(1)
月洞门上悬着一方横向小匾,题着“庄生晓梦迷蝴蝶”几字。风轻轻吹过,掠得两旁竹丛沙拉作响,仿佛浸润在一场幽梦中。
眼前的黑影自暗处浮出,是陆观阙。
他沐浴在月光下,缓步走来,吐出的白气像游丝,悄然,一寸寸缠上了她。
孟悬黎哆嗦了一下,不觉向后退了半步。
“躲我?”陆观阙眼眸微眯。
“……没,我没躲。”孟悬黎垂首,避着他的目光,刻意和他隔出一段距离。
陆观阙抬眸,目光投向伫立在亭中的魏渊。只这一眼,空气中便似刀光剑影厮杀了一场,弥漫着无声无息的血腥味。
孟悬黎牵了牵他衣袖,低声道:“嘉和应该醒了,我们走吧。”
她没问他为什么来潘家,他也没问她为什么和魏渊在这里。两个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一路沉默,唯有风声簌簌。
“阿嚏!”出潘府时,孟悬黎似是冷了。
陆观阙解下披风,为她拢上,挽着她的手,往马车方向走去。心照不宣间,孟悬黎再度抬眸,望向他清朗明亮的一面。
可纯粹的明亮向来与纯粹黑暗共存……[1]
他的晦暗,又会是什么?
回府后,孟悬黎梳洗一番,便躺在了床上。
她轻轻叹气,想起今夜魏渊的话——陆观阙惺惺作态,骗你那么久,你知道么?
起初,她并不相信,但见到陆观阙时,却被他身上散发的阴鸷戾气吓了一大跳。
陆观阙绕过屏风,自顾自宽了外袍,低低唤她:“阿黎?”
孟悬黎疲惫不堪,想得快要睡着了,压根没听见,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陆观阙悄然接近床榻,俯身触到她后腰那一刻,孟悬黎惊叫了一声。
“是我。”
陆观阙声音是温柔的,但传到孟悬黎心里,却无端生出几分诡异。
她缓缓转身,看他熄灭蜡烛,躺在自己身侧:“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未察觉。”
“此刻察觉便好。”
“啊?”孟悬黎蹙眉,犹在雾中。
神秘的月色被帐幔隔绝在外,缠绵的风也歇住了脚。孟悬黎心里又冷又热,有种说不出的矛盾。
“整晚不言不语,有什么想问的,问吧。”陆观阙将她的发丝掠到耳后,指腹抚上她的耳垂,一圈圈,缓缓揉捻。
孟悬黎被他弄得发痒,咬唇闷闷道:“今日有人对我说,你有事瞒着我,还瞒了许久……”
“是真的么?”
陆观阙并不否认,“嗯”了一声。
孟悬黎蹙眉,推开他的手。
陆观阙反手钳住她的手腕,把头压得很低,蹭她的侧脸,热息喷洒她耳畔:“你很在意?”
两人的墨发淌在一起,孟悬黎眼前雾腾腾,心里茫茫然,仿佛身处沼泽
中,越陷越深。
孟悬黎开口:“我是听魏渊……”
陆观阙握住她的下颔,自上而下,虔诚看着她,声音低哑:“非要提他么?”
两人呼吸相闻,她却看不透他眼底的病态与痴狂。
陆观阙面色一沉,缓缓俯身,贴近她的颈侧。孟悬黎睁大双眼,以为他要咬下来,慌忙颤手去推他。
陆观阙却轻吻她的锁骨,旋即将她的双腕举过头顶,摁住。另一手抚着她的侧脸,用指尖去点揉她的唇。
孟悬黎双眸含水,脸颊发热,喘息道:“魏渊说的话,我原是不信的……可今晚,你忽然出现,又承认瞒我,此刻还这般吓我……”
“究竟为何?”
陆观阙动作一滞,松了她的手腕,撑在两侧:“阿黎,钟声响了,陛下驾崩了……”
话音如冷雨,砸在她脸上。
原来是这样。
孟悬黎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微颤。沉默良久,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闷闷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是这般大事。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他声音很淡。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被褥被他掀开,孟悬黎上身一冷,“魏渊说那些话,是存心的。”
见她自投罗网,陆观阙心中石头坦然落地,叮嘱道:“日后离他远些。”
孟悬黎点头,忽而又想起什么:“如今陛下驾崩,定王远在东都之外,太子根基未稳,恐怕日后要劳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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