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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柴老,我送来的人醒了吗?”
谢听霜的声音是极容易辨认的,清越秀澈,如最上等的美玉琤琤相击,却总是不紧不慢,语调柔和。
一见是她,医馆的一老一少像是齐齐松了口气。
玉灵凉凉道:“你想找的人这不就来了?”
药童从谢听霜手中接过一个木盒,放上桌案时还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还未醒来。爷爷尚在斟酌药方。”药童答。
老医师叹了口气:“小谢掌柜,那位少侠伤情如此之重,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活不成,也该是他的命数。”
面带愧怍遗憾,仿佛此人即刻就会不久于人世一般。
谢听霜面色如常,青安城来来往往的马帮走商甚多,个个武德充沛,泽济堂为防有人闹事,向来是把情况往严重说的。
她既心知游徽的身份,自然半点不担心他的生死,故而还在宽慰老医师:“无碍,尽力即可。”
“这——”
老医师看了又看,还是确定不了伤者与谢掌柜的关系。
“谢掌柜——”小药童突然插嘴,“我们医馆开方都要写明姓名,不知这位少侠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谢听霜像是被他问住了,迟疑片刻,还是解释道:“姓名年龄,我倒不太清楚……他不是我什么人,只是城外偶遇,待他醒来,你们问他即可。”
说罢,她想起什么,不等人提,便打开带来的木盒。
“寻常伤药对他无用,此药或许对症……还有这些银两……若是不够,随时可到平安客栈寻我。”
老医师像是被银两的数量震惊到了,连忙道:“小谢掌柜,太多了——”
说着就要从盒中捧出一大把来还给谢听霜。
她动作明显地后退半步,不打算接下。
“那位少侠伤好之前,还要劳烦泽济堂照顾。若还有剩余,留给城中老幼便是。”
谢听霜问:“有纸笔吗?”
“有有有。”药童将笔墨纸张飞快递出,“谢掌柜,您请。”
谢听霜写完后,将纸折了几折递出:“客栈近来繁忙,我就不多留了。待人苏醒,劳烦你将字条转交给他。”
药童连声相应,一路将她送至医馆外,返身回来后,对老医师嘟囔:“谢掌柜还是心善,若换成我,把人送到医馆都算仁至义尽,哪可能再专程过来一趟。”
“净瞎说,你和小谢掌柜能一样吗?有多大的本领干多大的事。”
老医师细细查看盒中之物,咂舌叹道:“嚯……白罗骨、百岁藤、赤纱案……都是罕见的珍贵药材,更难得的是,全部对症。”
药童也凑近细瞧,看不出什么名堂,便说自己要去看看病人。
医馆后堂,游徽半支着上身,神色说不出的凝滞,整个人的气场莫名低沉。
玉灵大概猜出他为什么低落。
无非是谢听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罢了。
于是更加说着风凉话:“人没长嘴就是这样的。你不主动说,她也不主动问,谁知道你叫什么。”
柴实掀起草帘,差点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三步并两步,手忙脚乱让伤者恢复到平躺的姿势。
“少侠少侠,你可千万不能乱动,若是撕裂了伤口,神仙也难救啊。”
柴实转头叫着守着药炉的小童,放大音量埋怨:“果子,这位少侠醒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到前堂找我和阿爷啊?”
“这么不经心,下次有人来闹事,就把你抵出给那些人当孙女。”
柴实口中严厉,眼神却在不留痕迹地瞟着游徽看,颇有些警惕的意思,生怕他突然发难。
小童后知后觉地放下扇子,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脸怯畏道:“他不吱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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