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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不再刺骨,另类的温度渗入了冰之中,彷彿蛰伏已久般地一举掀起攻势。当金红的光芒铺天盖地而来时,少女才反应过来。
是火。瑟琳所掌握的元素,是火。
火焰烧开了寒冰,烧开了她的水与冰,在她错愕怔愣的瞬间,瑟琳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她匆忙举刀想挡,动作却仍是慢了一步。瑟琳的剑擦过她慢了一步的刀,刺穿了她的右肩。
「呜──」
剑刃被抽开,她本能地踉蹌往后退,剑光弹开了她的刀,她调动魔力想要止住劣势,什么方法都好,但那些在瑟琳直落的剑路下顿时毫无意义,她轻易地便溃不成军。
她最终脚步不稳地跌跪在地,锋利的剑刃就停在她眼前。
一切混乱的魔力止息,少女颤巍巍地望着眼前的利刃,她抬眸,视线最终定在了女骑士身上。后者稳稳握着剑,模样虽然比开战之前略显狼狈了些,但和她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短短不足数分鐘的战斗,她倾尽全力,用上了所有底牌,热浪却轻易捲过了她的决心,好似在说她的意念比不过女骑士捍卫信仰的坚定。
或许从一开始与瑟琳接触就是错的,她引起了她的注意,才会不得不与她正面刀刃相向。她没有办法赢。
……就到这里了吗?
她没有办法靠一己之力撼动整座城镇,她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一切依然将导回悲剧的轨跡,她忽然感到茫然又害怕。
但最可怕的是,她甚至无法坦然诉说自己的害怕。
「在试炼里发生的事不会影响到外面,我也不会在这里制裁你,所有的帐,我会留到离开之后再和你们算。」
女骑士冷冷宣告,口中的「你们」包含了城内的她与城外的他。少女忽然想起进城前他诸多交代里的几句,那时太慌,有些她其实没能记清,可她忽然想起了……或许他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一如往常。
『──谎言与错误才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
临行之前,青年最后的呢喃模糊地响起。
『不要忘记我们回到这里的理由,那是我们终要抵达的地方。』
于是她儘管颤抖,仍是努力组织出了话语。
「你说那都是流焰木的惩戒……那么,假使如此,能获得原谅的方法是什么?」
她固然想为自己所信任的同伴证明清白,但远比那更重要的是挽回悲剧的方法才对。她不该迷失了将至的目标。
「……什么?」
「……你说的对。」少女说道。明白自己不可能打赢眼前的女骑士,甚至她的试炼可能将止步于此,她却反而冷静了下来。想着回到这里前与青年的交谈,她喃喃地道:「继续在对错上争执是没有意义的,也许,我一直都把焦点放错地方了。无论真相为何,假使他所受到的这些都是所谓的『惩戒』……」
她松开按着肩膀的手,抿了下唇,接着双手撑着地,朝着女骑士低下了头。
「拜託你告诉我,可以拯救他的方法究竟是什么……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无论如何都要救他……赎罪也好、怎么样都好,只要可以救他回来……」
她哀求的话语轻颤染上了泣音。
「只要可以救他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是对是错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追寻过程中所得到的那些。那些才是意义的所在。』
她忽然想起了曾经的教诲,曾经未能明白的话语,却在这样的情境中突然明白过来了。
瑟琳沉默了多久,她就维持跪姿多久。直到女骑士终于叹了口气开口。
「……等试炼结束之后,我带你走一趟神殿吧。」瑟琳主动垂下了剑尖,一身敌意稍敛,「我也有事情想问你们,就当作是交换吧,如何?不过先说好,我不保证结果,只是给你一个与神殿交涉的管道而已。但如果到时候你敢对流焰木或贝里作出什么不敬的事,那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
她诧异抬眸,那时被赶出神殿的绝望还歷歷在目,但如果能有骑士团的女骑士引荐……
「如果你能帮我们,至少,我可以保证会把能说的、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吗?」
瑟琳扬起眉,她没有漏掉少女话中彷彿刻意强调的部分,后者则轻轻頷首。
没有回答,少女只是扬首,无声展示着自己用来遮掩面容的白色面具。
──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与谎言。
最后,在告别之前,少女又提出了请求。
「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吗?」
没有直接拒绝或答应,瑟琳将收来的两枚叶片妥善收起,状似随口一问,「什么事?」
「请你一定要赢得胜利……拜託你,赶在所有人之前,把花摘下来吧。」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要求。」女骑士如此评论,接着却问:「你昨天来找我,向我提出合作,还说能帮我摘下花,为的就是这个吗?」
对于这个问题,少女直到最后都保持了沉默,瑟琳也没有在这问题上追根究柢,她只是说,「我本来就会尽全力摘下花,所以你大可不必提出这种要求。」
留下了已无法再继续向前的少女,女骑士回过身,独自一人返回了往前推进的试炼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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