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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穿透不到的地方,两名路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薄棠并不着急,血族的视线不受光线的制约,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街区的情况也还是一览无余。
远超常人的五感搜寻着空气中的气味,很快锁定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薄棠瞟了眼街角,在踏出监控范围后一阵波纹涌动,身体便如同融入夜色一般。
血族是黑夜的子嗣,他轻巧地跳到屋顶上,比一片羽毛更轻。
几个起落间,他已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离得近了,薄棠这才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
矮个子的一身黑风衣,急促又有些吃力地跟在高个子身后,四肢不胖但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不少武器。他脸上没什么遮挡,面目平凡得有些刻意,像是做了某种伪装。
高个子戴着顶黑色宽檐帽,脸上覆着张银色面具,一身敞开的咖色风衣。他走得快,风拂起衣摆时便显出腰后明晃晃别着的两把槍。
越是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便越浓烈,薄棠感觉犬齿的齿根又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血族来说,无须外貌特征,无须辨认伪装,一个人的血液味道就是他最好的标识。
那个戴面具的高个子,就是阿纳托利。
伸出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舐安抚着进食的欲望,薄棠眯起眼,感到一阵怪异。
阿纳托利的伤口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残留着这样浓的血气?而且比起那天在车里闻到的,似乎更浓了。薄棠本能地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为什么阿纳托利会打扮成这样来这里?
回想着近期阿纳托利对他的态度,回避又抗拒,应当很讨厌自己吧。
如果发现自己的秘密行动被薄棠跟踪,恐怕会更讨厌他。
理智告诉薄棠该离开了,他不该去窥探别人的秘密,甚至,这个“别人”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疯蛇。
但是。
心底有个声音唱着反调。
他偏偏就是对疯蛇充满兴趣。
军部把他和疯蛇分配成室友,薄棠敢打包票,要么他和阿纳托利都在军部的监视名单里,要么……阿纳托利也是来监视他的人之一。
既然阿纳托利要探寻自己的秘密,那他为什么不能探寻疯蛇的秘密呢?
钮图气喘吁吁地奔跑在夜色里,这份气喘一部分是因为跟不上老大的步伐,一部分是因为老大身上的威压实在太恐怖,他必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抵抗那些磅礴的气势。
似乎注意到钮图的疲惫,前头的人放缓了脚步。
钮图瞬间面露愧色:“老大……”
“跟上。”阿纳托利声线略带沙哑。
“是。”钮图应道,又忍不住说:“老大,实在是因为那家伙等不及了,不然我们该等您恢复了再——”
“不影响,早解决也好。”阿纳托利冷淡地打断。
钮图只好咽下担忧。
他打开光脑朝那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道:“老大,‘黄牙’已经到了。”
“嗯。”
阿纳托利低声应了一句,忽然,铺设在周围的精神力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回身看去的同时,右手握着的粒子槍已经上膛。
钮图慢半拍地跟着转过身瞄准,却发现不远处的尖顶屋脊上,什么也没有。
但钮图知道老大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无的放矢,警惕地站到阿纳托利背后。
“老大?”
阿纳托利眯眼盯着屋脊处的黑暗看了会,缓缓放下槍:“没事了。”
精神力还在向远处铺开,这次却没了刚才突如其来的触动。
或许是发热期的影响。
阿纳托利将槍别回去,冷声道:“走了。”
钮图连忙放下警戒,带着阿纳托利穿过数个弯弯折折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家毫不起眼的花店面前。
钮图上前在关闭的店门上长短不一地叩了几下,里头传出一道极其难听的声音。
“买花的?”
“是的,三枝洛芙卡佩,三枝万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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