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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钺眼中倒映着他,神情阴郁莫测,见他醒来那份郁色才消了去。他额头传来温度,少年掌心落在上面,低沉的嗓音传来,“哥,你做噩梦了。”
“可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慢慢地反应过来,看向窗外,夜色之间一片阴云,要下雨了。
“没事……吓到你了吗?想来是近来思虑过重,才会做起噩梦。”
“殿下是被我吵醒了?”他问道。
“未曾,我方才没有睡着,见你面色苍白,担心你被噩梦所扰,”慕容钺说着,对他道,“不知你做的什么噩梦……有我在身旁守着,哥不必害怕。”
他的掌心骤然传来温度,昏暗不清的黑暗中,少年侧目望他,漆黑锐利的眉眼笼罩着他,唇畔往上扬起。
“……哥继续睡便是。”
少年掌心滚烫而灼热,驱散了一部分寒意,他静静地瞧着,不知是不是少年的话语起了作用,令他心安些许。他想说什么,因了困意没能说出口。只知道自己临睡前未曾松开人。
梦里的那场雨离他越来越远,连带着父亲的面容一并消失。
睡前他察觉到自己指尖传来触感,灼热的指腹擦过他指尖缝隙,从手掌到手腕的每一处,都被摩擦着蹭过去,像是要留下热意一般,令他蜷缩指骨,如同手掌每一处都被侵-占了。
第二日。
清早,陆雪锦醒了过来,他床侧已经没了人。
他回忆起来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睡前宽慰他的少年消失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前去寻人,出门见到了藤萝正费劲地提着水桶。
“九殿下呢?”他问道,见藤萝满脸的不高兴,又关心藤萝,“怎么了这是?”
藤萝憋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清早被叫醒,殿下只会使唤她。她见到自家公子,立刻告状道:“殿下去了小屋,大清早起来要洗澡,吵着要奴婢给他备水。”
“昨天刚洗过的,临走前奴婢给他烧的水,现在又要洗澡。先前在宫中未曾见殿下这么爱干净。”藤萝气呼呼地抬着水。
“这般……”陆雪锦不知少年习惯,他见藤萝不乐意抬,便接过了水桶,“我来便是,你再去睡会。”
“公子……”藤萝说着,她不好意思道,“奴婢来便是了。”
陆雪锦:“无妨,你去休息便是。”
他抬着水去了小屋,刚走到门外,里面传来熟悉的少年音色。
“放外面就行,不准进来。”
陆雪锦原本就要进来看人,担心少年受了凉。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推开了门。
“殿下?”
房间里少年衣服刚脱下来,墨发散开,俊冷面容稍侧,正随意地靠在水池边。长袍挂在一侧,近成男的身体展露无遗,其上未着寸缕。
陆雪锦视线在某处停顿,想起九殿下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清早如此,并非不能理解。
他隔着空气与少年对视,不过三秒,少年全身红了个透。
前一日少年在他做噩梦时陪在身侧,他枕侧依稀残余少年的体温。
”……水放在这里了。“他说道,静静地把水桶留下,装作不甚在意地出去。
走出门,脑海里的画面经久不散,紫烟凑过来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
紫烟问道:“公子,现在去祠堂?”
他应声,在外面等了片刻才等到少年出来。少年耳朵仍然红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便出来了。
与他对视,慕容钺立刻看向别处,眉眼闪烁不定,他们二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尴尬气氛。
他不由得叹口气,让紫烟拿了一件衣裳过来。银色的氅衣鹤纹流转,他喜展翅高飞的鸟类,圣洁而自由。
“殿下,莫要着凉了。”他将氅衣披在慕容钺身上。
他眸底倒映着少年神色,不知如何缓解气氛,思衬半天,对少年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方才的事我已经忘了。”
“你我同为男子,不必介怀。”
“……”慕容钺侧眸看他,“哥,你还见过别人的?”
这问题把他问住了,在军营里大家都是一起洗澡,没人会在意这些事。他闻言回复道:“偶然见过一些。”
他说完,少年莫名不高兴了。那双眼中怒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瞧着少年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叹气。
“殿下,可要与我一起去祠堂?”
慕容钺闻言朝他看过来,他开口道:“若是不想去,殿下在此地等我便是。”
“……我要去。”慕容钺对他道,“我跟哥一起。”
少年经过他时碰到他指尖,肌肤相触,他指骨莫名一缩。他想起前一日睡梦之中的触感,掌心莫名浮现出一层粘腻,被裹出汗似的发颤。兴许是那温度过于灼热,他碰到时下意识地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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