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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陆雪锦叹息一声,他瞧着人,“你想怎么做?”
他一松口,面前少年眼底深意一闪而过,笑意难以掩饰,很快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耳根红通通的,像是难以藏起尾巴的小猫,狡黠地慢悠悠晃着爪子。
“我要亲哥。”慕容钺对他道。
哪有亲人还要提起通知一声的?陆雪锦瞧着人,若是这样对心悦之人,想必对方会笑出声,哪里还有气氛可言。
“殿下。”他方出声,与面前少年对上目光。慕容钺扇形眼眸睁开,唇畔略微扬起,少年模样不笑时俊冷难相接近,笑起来时锋利明艳,令人联想到宝石尖棱角在太阳下折射出的光芒。
少年鼻尖侧过,气息逼近,他随即察觉到耳畔一凉,轻柔的吻落在他耳尖。蜻蜓点水一样蹭过去,过分的轻柔,连带着湿热的触感传来,犬牙咬在了上面。
他想起第一回见人时,慕容钺咬了他一口。
耳尖传来痛感,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犬齿磨过的地方。他略微吸气,少年立刻松嘴,故作镇定地瞧着他。
“哥。疼?”慕容钺问他道。
他抬眸不由得顿住。面前少年眼底一片发亮,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眸色亮的发沉。少年脸上更是红的像炸开的小番茄,整张脸红扑扑的。
“……”陆雪锦镇定下来,他暂时忽略了耳朵的疼痛。他若有所思地瞧着人,靠近少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慕容钺整个人像雕像一样缓缓裂开,血管毛孔一齐炸开,因为过于激动,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24章第二十四章凌霄花
一大早,薛熠来到了芳泽殿。陆雪锦正在和紫烟讲话,眉眼隐隐带温柔的笑意。瞧见人之后,那份笑意便收敛了。
陆雪锦:“兄长?”
薛熠身形顿住,不知在原地看了他多久,听见他的话音才进门,对他道:“朕下完朝想起前些日子你似有心事,就过来看看。”
“何事让长佑这么高兴?”薛熠静静询问道,眉眼不动声色地端详着他。
陆雪锦原本在和紫烟商量着养花,问起慕容钺,想起前一天少年亲过他之后晕了过去,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可能是害羞了,两天没有过来。
他的思绪转瞬而逝,注意力放在了薛熠这边。
“没什么。想到了一只猫儿。”他回道,随即问人,“兄长这两日身体如何了?可有好些。药有没有按时吃。”
“已经好了。那药实在太苦,朕放了好些蜜饯进去。”薛熠回忆起来,又说,“原本长佑在朕身侧时,朕未曾觉得汤药如此苦口。”
“良药苦口却利于病症。”陆雪锦接了话茬。
“我也不能日日在兄长身侧盯着,我不在时兄长也该学会照顾好自己。”
“朕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时常庆幸……还好有长佑在,”薛熠在他身侧坐下,“除了长佑,无人问津朕到底有没有吃药。他们只会在意朕何时愿意上朝,何时能批他们的折子。”
陆雪锦闻言打量着人,薛熠面上苍色褪去,只有生冷的白,眼眸黑洞洞地幢若鬼火,病好之后变回原先的沉稳之态,令人半分窥不见情绪。
他对薛熠道:“群臣自然也关心圣上,只是关心的方式不同。”
“说起来……我并不知兄长犯了弱症,此事还是宋诏告诉我的。若不是他告诉我,我不会前往惜缘殿。”陆雪锦看着人,又道,“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有人关心兄长。兄长身旁有我、有宋诏,卫宁与萧绮。我们哪个会放任兄长不管?”
他回忆起来,少时薛熠便总能博得一些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些权贵之家的孩子,也包括他在内。想来此人天生便是天选之子,纵有波折,最终能轻易收获贵人相助。
“长佑没能明白朕的意思,”薛熠瞧着他道,“他们终究与长佑不同。”
陆雪锦装作不懂,他静静道:“哪里不同。兄长可曾听闻过叶公好龙的故事。成日里想要见到某样东西,自然而然地将其美化。人总是会将未曾接触过的喜爱之物想象的过于美好,制造一场幻梦般的假象。实际上无论是我与兄长,还是他人……都没什么不同。”
他讲这些,薛熠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听着,等他说完,薛熠才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长佑所说的形而上之哲思,更加虚幻飘渺。在我看来,每个人于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是泛泛之舟,有些人却是云间宫阙。”
陆雪锦:“这般……兄长随意听听便是。我忘记了我们现在已不在学堂,不必因哲思而大做文章。”
他瞧着薛熠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询问道,“近来可是在为朝中之事烦扰?”
“三位朝臣之死不会与九殿下有关,此事兄长可查清楚了。”
提起九皇子,薛熠眉眼翻起,犹如散开的牡丹墨团,婉转成片漆,生生地瞧着他。某一瞬间那股死气似乎又要蔓延而出,很快又遮掩,薛熠神色如常。
“朕正为此事头疼。长佑。此事兴许和他无关,但是难免有心之人会利用他生出事端。近来宫外谣言四起,崔如浩……长佑可听闻过此人。”
提起崔如浩时,薛熠眼底倒映着他,侧身道,“此人原先藏于宫中,朕派了人搜查未曾找到人。想来是宫中有人接应他,不然这宫中处处有眼目,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朕的掌心。朕尚未查处是谁藏了他,他如今被平安送出宫,写了好些文章污蔑朕,朕这几日都忙于处理此事。”
“他文章里提到了九皇子,说朕对待九皇子有所圆缺。朕为此烦扰……若是任由谣言酝酿下去,兴许很快传出朕苛待不仁的名声。”
薛熠面上烦忧,温声问他道:“长佑……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瞧着薛熠沉黑的双目,分明是枯荣的眸子,倒映他时像是窥视他的恶鬼之目,只等抓住他的破绽。那团墨色散发出幽幽之暗色,他被盯视着有些喘不过来气。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他只当听不出来薛熠话里话外的试探之意。他面上神情未变,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随圣上心意。我已许久未曾上朝,对这些事不甚清楚。兄长还是自行做决定。”陆雪锦回复道。
紫烟在此时进门,朝着薛熠行了一礼,他们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她未曾僭越。她端着托盘,盘子里是一片种子与松软的泥土。
“公子,合适的土找来了。”
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悄然消失,紫烟进来之后他们二人恢复了自然,仿佛方才的试探与权衡不复存在。
薛熠看见托盘中的东西,眸中略有兴致,询问道:“长佑要在院里种花?”
“这宫中无聊,随意打发时间。”陆雪锦说道,“我命紫烟去找了些凌霄花的种子过来,上回路过瞧见了……意外地喜欢,打算在院中种一盆试试。”
薛熠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凌霄花?”
陆雪锦上回在宫门处瞧见了野生的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枝攀在宫墙上,花枝羸弱而凌厉,安然地朝着太阳绽放,令他想到某个人。他记起慕容钺的话,少年理直气壮,这宫中原本便是他生长的地方,为何要易地而安。
此番模样,与凌霄花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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