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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匆匆而过的人和事,在须臾就被她窥看了干净。
而她竟然毫无波澜,连痛恨都生不起力气,她早就没什么好活的了。
旁边的洪婆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孟茴睡过去了,自顾自说着话:“阿肆说今季的的礼物这几日就到,娘子休息两日喝喝药,正好能好好接着新的玩意。”
这礼物不知道是哪来的,每三个月送一次,更不知道是她独有还是人人都有。
孟茴最开始想过,后来就不想了,但她在这偏院里堪称软禁的日子,的的确确是靠着这新鲜的礼物,撑了一日又一日。
她让礼物让洪婆子单个装起来,自己每七日拆一个,一个玩七天,全部拆完后正好到了下一个三月。
孟茴虚弱地咳了几声,她难得的精神头,似乎随着这一觉睡醒全数抽尽了,又回到之前病恹恹的模样,甚至更盛。
“阿婆,我要活不了了。”孟茴睁着眼,涣散地盯着顶上的房梁,忽然幽幽说。
洪婆子眼圈一酸,又骂她:“胡言乱语。”
孟茴勉强、虚弱地扯起唇角,对洪婆子回个笑。
是不是胡言乱语,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刚刚阿肆来过,说要回来个贵人,娘子要熬出头了。”洪婆子哽咽着安慰她,好像这么说就能吊住孟茴一条命似的。
孟茴不在意这个,她阖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她宁愿现在就死在偏院,永远不用再瞧见这个恶心的国公府。
什么贵人恶人,于她而言都是吃人的恶鬼,早些死了超脱才好。
孟茴幼时,二房两子常常欺凌她,大抵无外乎是说她是个没爹的东西,白吃孟家的饭。
她性子软,脑袋慢,反驳也比别人慢四拍,只能等所有人都走了再偷偷哭。
她不敢哭大声,害怕被劳累的阿娘知晓难过。
只有姐姐会发现,只有姐姐会帮她,明明瘦得跟竹竿似的,却次次都会带着她去找二房算账。
可这样的姐姐,婚后受尽磋磨,死在孟茴嫁人前两个月。
然后徐闻听告诉她:你抢了你姐姐的亲事,该死的人是你。
孟茴撕心裂肺地难受,不知道九泉之下怎么面对姐姐。
那时她就不想活了,却被国公府威胁着,生生苟活到了现在。
她哭了无数次,哭到即便现在这个将将行就木的身子流不出一点眼泪,也挤出一星半点温热的液体来。
若是早知……若是早知这阴差阳错,她甘心死在十七岁,也不至于让如今所有人都落得一片狼藉。
“娘子流血泪了……!”
兵荒马乱的声音在孟茴耳边响起。
但她耳中嗡嗡的,一口滚烫的液体猛地喷出,身子四起冰冷。
骤轻。
孟茴平静地闭上眼。
“三爷的马车就到了!你们一个两个都紧着些!”
“马车来了!”
“三爷到了!”
……
孟茴混沌地俯视整个国公府。
偏院里是洪婆子的哭喊,和阿肆匆忙的脚步;偏院外是下人们喜气洋洋的贺喜。
她是个情绪很钝的人,死了之后更钝了,还来不及对这冷疾的场面心寒,视觉骤然被剥夺!
哗啦——
孟茴浑身骤然被死命一拽,四周河水上涌,直直淹没了她的口鼻耳,灌入了无数的水,鼻腔倒灌的水拉扯猛烈的酸疼。
少顷。
陌生女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唤着闹着,搡她肩膀,“姑娘?姑娘?”
好吵……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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