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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黏腻汗水打湿乌发,凌乱贴在颊边、背上、脖颈。
她不清楚这场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再次醒来,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
桌案上的香炉已经燃尽,空气里残余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味。
是苏蕴灵亲手给她调配的。
楚悠用了好几日了,效果很好,点上后一夜睡到天亮从不做梦。
除了昨晚。
她捂着额头艰难起身,像睡过头般晕沉沉使不上劲。
昨夜的梦支离破碎,零星的片段掠过脑海,梦中那种潮热、无法挣脱躲避的感觉令人心悸。
楚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
寝衣带子系得好好的,身上清爽无异样感。
她赤足下榻,支起妆奁的水镜,扒开衣襟对着看。
嘴唇不肿,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只有锁骨下方的红痣,似乎被什么蚊虫咬了一口,周围有点泛红。
“什么鬼梦……”楚悠嘟囔一声,合上水镜。
不经意间,余光瞥向临窗矮榻。
一只做工精巧的兔子灯完好无缺摆在那。
刹那间,楚悠浑身血液如同凝固,整个人被定死在原地。
“笃笃。”
屋门被轻叩几下,苏蕴灵的声音传进来:“悠悠,你醒了吗?”
楚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起身拉开大门。
“你怎么了?”苏蕴灵被门后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昨晚睡得不好?”
楚悠抿了抿干涩的唇:“蕴灵,我昨晚送出去的灯,又回到屋里了。”
“灯?”她一怔,越过楚悠看向屋内矮榻,“你说那两盏吗?”
两盏?
楚悠回身望去,竟然才看见兔儿灯旁边还有一盏缩小版鳌山灯。
“今早师叔送来两盏鳌山灯,还有一盏兔儿灯。他说昨夜看你手里没灯,肯定是人多挤丢了,多买一盏给你补上。”苏蕴灵握住她微凉的手,“早上看你没起,我想着放进去,让你一起来看见会很惊喜……没想到,吓着你了。”
高悬的心咚一声落回原处,震得浑身发麻。楚悠摇摇头,脑袋抵在她的肩窝。
“没有。是我做噩梦了。”
苏蕴灵抱住她,轻抚发顶,“可能是这副安神香效力不够了,我给你调新的。做了什么噩梦,同我说说。”
楚悠闭着眼,喃喃道:“我梦见鬼了,缠着我不放,太可怕了。”
*
圣渊宫,议事殿。
鸢戈站在殿中,简明扼要汇报完魔渊内与十四洲所有的重要动向。
她负责情报,掌控一切情报来源,也负责暗中清理一些碍眼的存在。
汇报结束,她思考片刻,呈上一封书信,“尊上,温洛月递了书信,说已深刻反省悔悟,请求尊上允准她回幽都任职。”
除夕那夜楚悠离开,凡是在当夜看守流云宫或轮值宫禁的,都受了重罚。
鬼面奎受罚后,被撤了玄衣卫统领一职。但他不曾求情,老实本分养好伤,继续为玄离奔走寻找新的、通晓巫言咒术的人。
温洛月同样受罚,被调至昴江附近,负责监察巡边。
从圣渊宫魔尊心腹,瞬间成了小小边境监察,差距如隔天堑。
鸢戈不太喜欢这位同僚,但觉得鬼面奎和她都有点冤。
就算换成她和伏宿,也不一定能防住。
楚悠铁了心想离开,谁能拦住。
神游一会,鸢戈也没听见答复,抬起头看,见玄离支着下颌,眉头微皱,好似在出神。
一盏精巧兔儿灯放在桌案上,与大殿格格不入。
“尊上?”她又唤一声。
玄离瞥了眼呈上来的书信,指尖一抬,瞬间烧得灰烬都无。
“明白了?”他眼底不含任何情绪。
“是。”鸢戈恭敬点头。
这代表,温洛月永远不会复起得到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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