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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心有余悸退出病房,旁边的病人也醒了,骂骂咧咧说了一句,“神精病!”
李盼娣示意冯大哥去外面买早餐。她扶着大刘叔坐好,“别乱动了。”
大刘叔咧着嘴偷笑,压低声音向她报喜,“媳妇,我刚刚要到黄豆了。她还敢骗我。也不看我是啥人。”
李盼娣帮他掖好被子夸了一句,“你真厉害!”
大刘叔沾到枕头就睡了。
旁边躺着的中年男人翻来覆去来回折腾怎么都睡不着,竟起身将旁边的帘子往旁边收拢。
李盼娣闻声看去,呆了呆,“成浩伟?”
没错!旁边躺的就是成浩伟。她怎么都没想到年轻时英姿勃发的帅小伙,还不到五十就谢了顶。
“你这是?”成浩伟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李盼娣,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竟是大刘叔,不由得感慨万千。
盼娣对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义父都能贴心照顾。
而他呢?媳妇,儿子,女儿,情人在他失业后竟没一个肯过来照顾他,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曾。
“医生说他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只记得年轻时的事情。”盼娣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刚刚把你吵醒。”
成浩伟摇头,“没事。是我睡眠太浅了。”
外面天蒙蒙亮,成浩伟有心想跟李盼娣聊几句,便走到她身后的窗户边,装作看风景,随口问道,“这些年没见,你怎么样了?”
他是真不知道李盼娣的情况。他和李盼娣唯一的交集就是周大妮。不过周大妮虽然爱八卦,但她传八卦常常会扭曲事实。比如她不喜欢李盼娣,自然不肯说她多么有本事,反而说她就是个给人打工的,一个月也就挣几百。这些年愣是没人找李盼娣帮忙安排工作,不得不说,有一部分也归功于周大妮的功劳。
李盼娣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随口答了一句,“还行吧。”
她刚刚被吵醒,脸还没洗,牙还没刷,没有跟旧人聊天的兴致,说了句抱歉就进了洗水间。
就在这时,冯大哥拿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了。
成浩伟自然也认识他,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冯大哥一惊,“啊,是你啊。”
成浩伟是他那一辈,为数不多进了县城的人。前几年,他还听说对方当了厂长。
成浩伟打完招呼,又好奇起来,“你怎么跟盼娣一起照顾大刘叔呢?”
这两家人八杆子打不着啊。
冯大哥拿着煎饼吃了一口,觉得胃里舒服了,才回答,“盼娣请我照顾他的。”
成浩伟恍然大悟,又不免好奇起来,“盼娣现在发展得不错吧?”
提起这事,冯大哥就一肚子话,“那当然了。她在省城开了好多家面馆。那是实实在在的大老板。我媳妇在省城给她当保姆呢。”他比划了下手指,“一个月这个数。”
成浩伟一惊。当保姆一个月就能得这么多,那确实不错。
冯大哥说起这事,那是滔滔不绝,“她男人开了家公司,专门盖房子往外卖,挣老多钱了。她儿子女儿都有出息。对了,她那个小女儿还是咱们省的状元呢。上的清华。特别有本事。咱们村谁不羡慕。”
成浩伟越听心越堵,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冯大哥却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一边吃一边说,“关键是她还孝顺。对大刘叔多好啊。拿亲爹一样孝顺。之前一直想接他去省城,他就是不肯。非要守着梨山过活。没奈何,盼娣就请了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成浩伟没有反应,这才抬头,瞧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对了,你啥病啊?”
成浩伟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转身道,“我先去下面买早饭了。”
冯大哥先是答应了一声,突然想起来追在他后面问,“哎,你媳妇怎么不来照顾你啊?”
成浩伟身子僵了僵,装作没听到,出了房门。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冯大哥顺嘴问了一句,“隔壁床得了什么病啊?”
“肾衰竭”
冯大哥再不识字,也知道肾是什么。当下眼睛都瞪圆了。
成浩伟这才不到五十,咋得这么个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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