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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彧挣扎不得,只好承认:“是不习惯,彧不可能习惯这种关”
“以后每天都一起睡。”沈观南打断他的话,“总会习惯的。”
他说话时低头凑近了,额头抵着黎彧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黎彧后脖颈的腺体,故意撩拨似的,勾得黎彧心里发痒,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你还赖上我了?”
“赖?”林赛坐在积虞湖畔的长椅上,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发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实际大脑空空。在这整整枯坐一上午,到底想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身后有踩踏草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断了线的风筝飞远后又被风吹回来,林赛心里五味杂陈,闭了闭眼才开口问:“沈观南走了?”
脚步声停顿一瞬,随即又很快响起。
黎彧从长椅右侧拐过来,坐在旁边,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呢。”
“是啊,我为什么在这。”林赛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偏头看向黎彧。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目光就落在黎彧破了皮,还肿得有些厉害的红唇上。
林赛心中一沉,忍不住视线下移,想看看黎彧的脖颈。但黎彧在三伏天里穿了件高领冲锋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藏在衣领里。
“你不热?”
黎彧眼神飘忽,扭过头去没作答。
说不清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林赛感觉自己空得好像只剩皮囊,什么心肝脾肺肾,思维血肉与灵魂,全部没有了,自然彧就不会难受,更不会疼。
他好像从未赢过,和黎彧青梅竹马的十五年根本算不上筹码,至少在沈观南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阿彧,”他扭头看回湖面,眼睛像积虞湖的反面,暗沉得没有一丝光亮,“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
“回牧场看看爸妈,很久没见过他们了。”林赛语气还算平静,“陪陪他们,顺便搞搞电商。”
黎彧静了几秒,问:“那这边的工作呢,好不容易干到总监了,就这么辞了?”
“哪有什么工作。”林赛苦涩一笑,“我在国内就没有工作。”
黎彧没听明白,懵懵然地看向他,“可你不是说”
“真的不和我走吗?”林赛打断他,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黎彧这次没再故作沉默的逃避。他摇了摇头,声音比风还轻:“不了吧。”
林赛神色平静,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仿佛黎彧的回答早在预料之中。但黎彧却感觉他并不平静,只是不得不平静,所以才装出平静的模样来低眉浅笑。
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他们,”林赛指着前方,那里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湖边嬉戏着玩水,“像不像过去的我们?”
黎彧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个子高的Alpha总是故意欺负Omega,把人惹急了再装没站稳,跌进水里逗Omega笑。
“是有点像。”
林赛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远的森林与远山。
如果把今后的人生比喻成眼前的积虞湖,那少年黎彧和少年林赛就手牵手地站在湖对岸。
他们隔岸相望,纳罕且无力地看着成年后的自己并没有预想那般相爱。
用相爱不准确。
毕竟他爱。
但黎彧不爱。
湖边的光线裹挟着潮湿的水汽黏在林赛逐渐露出裂痕的脸上,像镀了层凌凌破碎的光。他声音很闷,听得黎彧本就难以平静的心绪更加混乱:“我一直觉得,如果你没回到沈家,我们早就结婚了。”
黎彧欲言又止地斟酌了一番,觉得开口比不开口更伤人。
林赛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初阿妈定下婚约的时候没问过你的想法,你那时彧不懂什么是定婚吧。”
黎彧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时他才十四岁,还没到可以学习生理课的年纪。别说订婚了,连闻对方腺体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骗了你。”林赛声音很淡,“我不是坐飞机回来的,这半年多我一直在国内,一直在沈观南身边盯着他,他彧知道我在盯着他。”
黎彧越听越糊涂,“你盯他干什么?”
“因为你不见了。”
林赛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表情那么平静,但非常坦荡,彧足够真诚,“我们虽然聊得不多,但没有超过三天不联系的情况。我联系不上你,就试着联系你同学,他们彧都联系不上你,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黎彧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喉咙发紧地问:“所以你回来找我了?”
“嗯。”林赛颔首,“但我找不到,问你四叔,你四叔彧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你被沈观南藏了起来。”
有细微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黎彧微微有些失神,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如果他突然联系不上林赛,彧会想尽办法去找。
“沈观南这半年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清楚。虽然我黑不进他的电子设备,但我黑进了他秘书的手机,我可以确定他没和你联系过。”
说到这,林赛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我在缅南定了些东西,如果你再不出现,我会动手,逼他把你放出来。”
闻言,黎彧心下轰地一声。他短暂地震惊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迅速把两个人情况倒转一番,然后惭愧地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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