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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彧冲湿他的头发,挤了点洗发露给他洗头。冲洗泡沫时,他发现沈观南后脑有道疤,很新,明显是这半年新添的。
今早参加晨会的熟面孔不多,说明分部人员变动很大。黎彧不由得想起那些突然辞职去国外养老的叔伯,感觉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沈观南。”黎彧用食指指腹轻摸那道疤,“你脑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地许久,沈观南才开口:“以前摔的。”
闻言,黎彧斜睨他几秒,没再说话。
等给沈观南冲干净头发,他扯下挂在一旁的浴袍,扔在沈观南身上,没好气地说:“自己穿。”
沈观南偏头看过来,眼神有点古怪,像是很意外眼前的黎彧竟然会这么对他。
“干净内裤在抽屉里,换完再出来。”没等沈观南回话,黎彧就出去了。
沈观南没磨蹭,没两分钟就穿戴整齐,湿着头发出来了。
黎彧把他按坐在梳妆台前,站在他身后给他吹头发。沈观南透过镜子看他了一会儿,突然说:“他没这么瘦。”
黎彧抬眼,透过梳妆镜,看见沈观南闭上了眼,许愿似的添了一句:“胖一点。”
说完,他等了两秒才睁开眼,然后就有点奇怪地问:“怎么没变化?”
黎彧
他非常怀疑,沈观南近日来所有的诡异行为,都是因为头上那道疤。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他伤到了脑神经,记忆混乱,把自己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弄混了。
吹风机的呜呜声好似被寂静的夜放大了,孤零零地回响在空荡偌大的房间里,听起来分外沉闷。黎彧拨动着沈观南的头发,有点不愿意承认,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和轻松。
“好了。”他放下吹风机,“你睡觉吧。”
沈观南没动。
黎彧没管他,打开门就出去了。起居室没开灯,应该是闫叔顺手关的。黎彧打开夜读灯,借着光亮走到冰箱前,拿了瓶苏打水回房间。
随手关门的时候,门板不知道磕到了什么,撞出“咚”的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犹如漏掉一拍的心跳。
黎彧回过头,见沈观南跟鬼魅似的,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
“你干嘛?”
他吓了一跳。
沈观南没说话。他眨了眨眼,像黎彧似的,彧回头往后看。
黎彧
他抬手指对面的房间,“你房间在那。”
沈观南依旧一动不动。
黎彧怀疑他根本没喝醉,满脸狐疑地端详他。沈观南一脸坦然地任他看,二人隔着昏暗对峙半晌,谁都不肯让步。
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
黎彧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沈观南指指点点:“只是睡觉,单纯睡觉,字面意思上的那种睡觉,名词!你懂不懂!”
沈观南的目光随着他指尖小幅度地移动,没说话。
黎彧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侧身让开了路。沈观南立刻直奔双人床走了过去,十分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仿真人偶还没扎完,黎彧就让他先睡,回到窗口的手工桌前继续做手工。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来,随即,他听见沈观南低声唤:“黎彧。”
黎彧头都没抬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片刻,又响起一声:“黎彧。”
黎彧不耐烦地抬起头,见沈观南不知何时换坐到床侧,距离手工桌不足半米的地方,垂眼看着仿真人偶,目光有些虚。
给人一种,他并没有唤坐在面前的黎彧,而是在唤心里那个黎彧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诡异,让黎彧产生一种很荒诞的想法他在沈观南眼里好像并不是真的黎彧,而是虚假的,没有实体的,彧不存在于现实的幻觉。
“黎彧。”沈观南注视着人偶,低声呢喃:“爷爷说我们有婚约,比你和林赛更早。”
黎彧双眼倏地展开,随即又凝起了眉,用颇为审视的目光打量沈观南。
但沈观南表情认真,不像醉酒后的胡言乱语。而且黎彧了解沈观南,知道他不屑于说谎。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手里的羊毛毡戳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黎彧怔怔地仰视着沈观南,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大脑却异常镇静。
闫叔讪笑道:“大帅的提议还算合理,一个孩子接管沈家,一个孩子接管席家只是不知道小少爷同不同意。”
“他今年才多大。”沈观南撂下钢笔,显然不想再谈这件事。
闫叔便闭嘴了。
集团未来几年重点开发的核心项目通过审查,董事会便开会商榷重要细节,黎彧作为董事长出席了这次会议。
但他一句话都听不懂,只好用余光紧攥着沈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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