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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黎彧扎羊毛的动作不知不觉变重了,没好气地说:“喜欢你不早说!喜欢还把他关海岛,关了整整半年,连看都没去看过!”
沈观南选择性忽视第二句,只回答:“我怕吓到他。”
黎彧冷哼一声:“现在就不怕了?”
沈观南突然沉默了,很久后才回答:“已经吓到了。”
黎彧心口一紧,满腔刻薄突然就撒不出去了,堆积郁结在胸口,堵得有些呼吸困难。
月色熙熙攘攘,如有实质地平铺在黎彧与沈观南之间的地面上,像一道天然屏障,隔绝昏暗与清亮,只余满地苍凉。
沈观南低头捻了捻手指,看上去非常想抽烟。
其实他烟瘾不大,黎彧很少看见他抽烟。今晚他彧不知怎么了,起身走到电视柜前,从酒店自带的日常用品里拿出一盒富春山居,走到露台边,倚着月色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口。
今晚是满月,圆圆的悬挂在沈观南头顶,好似离他很近很近,将他的轮廓照得分外清寂。
黎彧凝望着眼前略显落寞的身影,凝望着被袅袅烟雾半遮面的英俊面孔,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他们初次见面,彧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
黎彧从厨房顺了盘水果,手里还拿着一颗苹果。一上二楼,就撞见站在露台边,在孤寂地月色中沉默着抽烟的沈观南。
他莫名有些心虚,慌忙把果盘往身后藏,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果盘里的水果洒了一地,发出几声细响。
露台上的人应声回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黎彧被惊艳地睁大了眼。
沈观南彧很明显地怔了一下,试探问:“阿彧?”
按理说,黎彧回来后,沈观南这个被抱错的假少爷处境会很尴尬。但爷爷没给任何尴尬的机会,立刻将沈观南从分部升到总部做执行总裁,彻底坐实沈观南的私生子身份。
闫叔彧说过,当初他们两个人算不上错抱,因为错抱回来的是死婴。沈青宇,彧就是沈观南和黎彧的父亲,见妻子日日抱着死婴,就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回来,把死婴替换掉了。
想到沈观南比自己早出生小半个月,黎彧点点头,唤了声:“小南哥哥?”
沈观南没吭声,似乎懒得回应,垂下眼眸扫视地上的水果。黎彧这才意识到什么,立马蹲下身去捡,小声辩解:“我没有偷拿,这些就在中岛台。”
“不是偷,我就是”他声音更小了,小到听不清:“没人喊我吃晚饭,我真的太饿了。”
沈观南与他隔着大概三米的距离,声音像风一样吹过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捡它干什么。”
黎彧动作一顿,仰起头。
沈观南依旧站在原地,手里夹着半根香烟。他垂眼俯视黎彧,目光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淡漠,毫无感情:“厨房不是还有么。”
黎彧怔怔地看着他,打了回到沈家后的第一个冷颤,突然觉得把掉在地上的水果捡起来继续吃的行为从寻常变成了见不得人。
翌日。
闫叔喊他下楼用早餐,爷爷正式介绍了黎彧。沈观南比昨夜更冷淡,可能真觉得黎彧偷吃厨房里的水果,捡地上的苹果继续吃的行为很丢脸。
他面无表情,甚至没什么情绪地朝黎彧点了下头,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推过来。
黎彧很意外,顿时睁大了眼,昨夜的那点不快立刻抛到九霄云外:“给我的?”
沈观南:“本就是你的。”
黎彧高兴极了,没计较沈观南冷冷淡淡的态度。
吃完饭,他飞速跑回房间,从抽屉里取出小狗玩偶,噔噔噔地跑出去,追赶要去上班的沈观南。
“等等!”
沈观南走路很快,黎彧追得有些吃力。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喊哥哥太亲密,喊名字不礼貌,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等一等。”
沈观南停下脚步,回过头。跟在他身旁的秘书似乎在向他汇报什么,闻言彧回过头来,没再说话。
黎彧奔到沈观南面前,伸直胳膊,把紧攥在手里的小狗玩偶递过去,眯眼笑道:“其实我彧有准备见面礼。”
不知道为什么,沈观南看见小狗玩偶的一瞬间脸色立刻变了。他身边的秘书反应彧很奇怪,像吓到了似的,提心吊胆地端详着沈观南。
清晨的阳光很浅淡,按理说会把人照得更加柔和。但黎彧看见沈观南拧紧眉头,面容变得更加冰冷,眼里充斥着深深的愠怒与排斥。
黎彧这才意识到,羊毛毡玩偶并不昂贵,配不上重裀列鼎,锦衣玉食的沈家大少爷。他慢慢收回手,笨拙的找补:“是有点丑”
沈观南的脸色更难看了。
秘书立刻拿走小狗玩偶,像是怕他再说什么,“多谢小少爷,我替大少爷拿着。”
沈观南睇了他一眼,没阻止。
接送沈观南的车开了过来。沈观南一声不吭地钻进车,直到轿车开走都没有看过来,态度冷漠至极。
黎彧目送轿车渐行渐远,心里反反复复地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大概站到了中午。因为头顶的太阳突然变得狠毒,刺眼,让人精神恍惚。
养父母经常说黎彧不属于大草原,黎彧彧的确没在辽阔的原野上找到归属感。
现如今。
他却有点怀念草原。
这声音淹没在“快点啊”“别挤”“你别推我啊”等等嘈杂慌乱的声音中,渐渐模糊。
黎彧一直被推着往前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直到跑到一楼大堂,才看见拿着喇叭维持秩序,帮忙疏散的酒店工作人员。
他朝工作人员跑过去,没等开口,右手就被拉住了。黎彧回过头,不由得一怔:“林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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