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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何意?”
不等他追问,她便大步跑过来扑在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脸侧吮|吻,用脸颊蹭着他的面罩,“话真多,先让我吃一口,我就要饿死了!”
下一刻,梦留旋身挣开她的手,不慎被其勾住了脑后的细绳,面罩脱落间,又被他堪堪拿手稳住,重新系了一个紧得扯不开的死结。
“姑娘自重!”
“自重?”女子被他推了一个趔趄,也不恼,回过身来,摆着腰肢又走至他面前,将脸凑近他,好让他看清楚那双没有眼珠子的双目,“小女是鬼,又不是人,何来自重一说?”
“人家只是饿了而已,好哥哥,你就让我吃一口,也不行么?”
梦留板着脸,“与我何干?劝你莫要耍花招,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从实招来!”
她对他的怒斥充耳不闻,舔了舔嘴唇,“难为你称我一句姑娘……真动听。我保证,一定会让好哥哥你欲|仙|欲|死,一点儿也不会疼的,嗯?”她围着他转,抚上他的肩头,“哥哥这般良善之人,就允了小女吧。”
梦留不欲多言,抬步便要往外走去,却被她一个挥手拦在了门前。门扉紧闭,他扣着门框,却如何也打不开。室内的光线尽失,他努力地辨别,却仍旧看不清她的位置,直到——
冰凉的唇落在了他的眉心。
“放肆!”
“你实在荒唐!”
他陡然朝一旁躲避,不小心撞在了木柜上,疼得一声闷哼,嘴上仍旧是不歇而斥责道,“你这孽鬼,竟这般妄逆法障!你于人间如此作乱,就不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吗!”
“你除了说这些,还会什么?”她起了心思逗他,“瞧着是个老古板。一本正经的,真是好有意思。”
她走至他身边,解开了衣带,褪去半边的衣裙。莹白的肩头露在漆黑的室里,格外惑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看上去,应该没有妻室吧?”
嗯……这样一想,她的心情明媚了许多。“冰清玉洁的男人,就更教人心驰神往了。”
梦留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便将她的衣衫重新拢住,裹住了她的身子,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你为何不看我?”
她绕至他的身后,握着他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心口,“我不美吗?”
“……姑娘很美。”
“那你因何不愿?男人不都是一样的么,正人君子又有什么可装的,你不累么?倒不如听小女一句劝,活在当下,快活要紧。”
“小女今日本是有一餐的,若不是没有吃到嘴,哪里用得着在此与你多费口舌。只可惜那人实在该死,居然敢耍我,”她咧开嘴角,幽幽笑了笑,“本想让他今夜就去见阎王的,怎么就教他跑了呢。”
算他是命大。
“不过,他跑不了多远——”
“在明夜的月亮升起之前,我就会抓住他。”
“至于现在,”她不死心地仍旧想要揭开他的面罩,却又迟迟拉扯不开,“好哥哥,小女只想同你一起,共赴良宵,如何?”
梦留再度挣脱开,不应她的话,但脑中大抵猜到了她说的人是谁,只是有些迷惑不解。毕竟李姑娘也没有与他透露太多,此事他只算是个局外人,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接受结果,却无法探知过程。
想了想,他避而言他,开口道:
“南院楼台塌,是你做的?”
“是。”她笑道。
“为什么?”
她失去了与他周旋的耐心,上前扒了他的衣裳,“喂饱我——我就回答你。”
她就要掀起他的面罩倾身覆上,被他伸手挡在身前,怒道,“你住手!你此番作为,难道、你难道忘了你的三郎了吗!”
“你不是俞成玉,你到底是谁?你是谁家的女儿,又被嫁与何人为妻,又为何会与三郎有情,念念不忘?”
她的嘴角霎时便压了下来,偏着头,面上媚态全无,死死抵着梦留的脖颈,恨声质问,“……你怎么会知晓三郎?”
“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
她盯着他,犹如忽而醍醐灌顶,骤然间变得激动非常,“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你带我去找,带我去找三郎,只要你带我去见他,我就保你不死!”
“我不吃你,我要你带我去见三郎,你带我去见他!”
她逼视着他,掐着他的颈子狠力摇晃,将他的头撞向坚硬的墙壁。梦留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并未反抗,只是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的命门,虎口脱险。
他自嘲地扯一个生硬的笑。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只知道他死了。”他抬起眼,严肃地看向面前女子的眼睛,即使那里面空无一物,“在我梦里。”
“他被人打死在雨里,打死他的人,是你的父亲。”
“他是唯一真心待你的人,却为你而死,我说的对么?”
桎梏着他脖颈的手缓缓松开。她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退坐在地上,神色低迷且痴愣地摇头,再摇头。
“他没死,他没死。我只是,只是找不到他了……”
“我找不到他……”
“淌了冥河,就要过桥,到桥上就要被灌下一碗孟婆汤。”她喃喃低语,“可我不想忘啊……”
“我欠了他那么多,我要是就此忘了,怎么去找他,我该怎么去偿还?”
“我逃了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忘了到底过了多久,我日日在外飘荡,在那么多人里找和他相似的脸,却怎么也寻不到。我问遍了所有的人,他们都害怕我,都说不认识三郎,让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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