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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醒啦?”
李闻歌瞧着当年同门师兄的脸,依稀还有些恍惚。她点了点头,扶着脑袋低声道,“嗯,头还有点儿昏。”
撑着身子缓神的三两刻之间,她已反应过来,见旧人、遇故事,这大抵是那魇魔的手笔。
又来了,这该死的幻境。
还是个亲身体验版。
“是啊,暑气冲人,也不知今年这气候怎是这般光景。”李闻歌掩着神色,听身旁人絮絮叨叨道,“华山这一片地方足有三月不曾降雨了,今年又是个大旱年,陇西的收成可怎么办呐。”
是他们初初下山历练的那一年,都对上了。
“通口气,先让上面的快些预备着开仓放粮吧,百姓不能没有口粮吃啊。”
“时辰不早了,”他转过头,“尊者传音,旱魃所在之地已确认无误,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才是。”
李闻歌点了点头,背着行囊跟上了前面一众人的队伍。
与当初一样,翻了三座山头,在两棵歪脖子树之间所形成的天然庇护地之上铺了干草,看着满天的星辰,在越来越小的谈话声下,眼皮子也越来越重,慢慢地合上了眼帘。
她再一次入了梦。
不过这一回似乎有些不一样,她一个人在陌生的林子里走走停停,四处打量着,而后确认自己的确没有来过。
梦境真实到连兽族的气息都闻得见,李闻歌皱了皱眉,想要去握紧身上的配剑,才反应过来,如今离剑灵认主的时候还早着呢。
所以这里究竟是哪儿?
妖气伴随着脚步的深入愈发浓烈,终于,她在林中的一片大雾里瞧见了一出石碑,上面的意思,大抵便是妖界。
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她边摸索着边走着,却是一个没注意踩空了脚,向一旁的斜坡下滚了下去。
李闻歌只觉骨头被硌得生疼,偏生还不知这究竟算是坡还是崖,迟迟见不到底。直至被一块巨石撞得两眼一黑,她揉着脑袋晃悠悠坐起身,啐了一口血水:
呸,这把真算工伤了。
她摸摸四周,觉着这地方好像又像是个什么洞穴,头皮瞬间就是一紧——
该不会那蛇妖还是蛇魔这会子找她算账来了吧?
不及她反应,下一刻挡在她身前那巨石的一角便被自洞穴深处的一股妖气所袭击,四分五裂地滚落。
那上头便如是露出来了一道小口,还透着些微的光亮。李闻歌踩着脚底的石头慢慢爬了上去,仔细瞧了好一会儿,终于眯着眼将这里头的光景给瞧了清楚:
有个年岁尚小的幼妖被妖索吊在了半空上,头发散乱,低垂着头,也不知道有气还是没气。
身着红衣的女子扬着鞭子踩在青石板上,对着那幼妖又是一下。李闻歌这才分辨清楚,原来那幼妖并非穿着红衣裳,那些深浅不一的红,都是用血水染的。
第57章你看够了吗?
那被鞭打的幼妖,脸上也不知是头发还是血的糊了大半,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倒是这拿着长鞭神色畅意的女子,面容瞧着有几分熟悉。
李闻歌敛眸思索了片刻,终于在那女子转过身,露出了眼下的那颗泪痣时得到了答案。
七分相似的两张脸,加之还有妖气——
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人,不是封离还能是谁?
洞穴被劈开了一道口,那红衣女子不耐烦地蹙眉,一把将长鞭收回了袖中,随即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身影被黑暗淹没之前,她扭过头,让人以为她终是想起来这洞中的石梁上还吊着一个人,结果不想她连手也没有抬一下,对着那不知还剩几口气的小子冷声道,“天亮之前,想办法把这缺口给我补上。”
她没说不做的后果,但是谁人心里都明白。
李闻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不免有些匪夷所思。
封离的母亲也是媚妖,道行不浅,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气息。所以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角色进入这段不属于她的回忆里呢?只是一个作为旁观者的魂体吗?
“你看够了吗?”
她闻言一怔,抬头透过那残缺的石门向里面看去。双手被石梁上的绳索勒得发青,沾染了血液的发丝黏腻地遮住双眼,嘴唇微张还有一丝活气,若不是他开口说了话,李闻歌还不知道他一声不响地盯了她好半天呢。
只不过,他居然能看见她?
“看够了,就快走。”见站在石门外的人许久不说话,那幼妖疼得失去了耐心,丢下一句劝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能看见我,你的母亲为何没有发现我?”李闻歌没搭理他说的话,撑着石头轻巧地翻了进去,落到了地面上。
幼妖无声地张了张口,沙哑的嗓音也难掩吃惊的心绪,“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她不是妖界的人,确切来说,她的身上不仅没有妖气,还沾染了若隐若现的至纯至净之气。他没有走出过妖界,也判断不出此人的身份,只能使着力气小声地问道:“你是人,还是……神仙?”
李闻歌没应声,抬手袖剑顺势而出,将绳结砍断,那抹血红的身影便如残叶一般飘向了地面,被她稳稳接住。
“非人,非神仙。”她笑了笑,“只是个游魂而已。”
怀中的小妖吃力地睁着眼,想看清楚她的脸。
游魂?
那不就是孤魂野鬼么?
原来游魂也这样厉害,他迷迷糊糊地想,只有他什么也不是,连当个玩乐的靶子都叫人嫌恶罢了。
“你还挺厉害,连你母亲都没有发现我,倒是被你给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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